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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我是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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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华翼,聂遥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苏华翼,聂遥真的不想玷污了你的美好。
苏华翼,可是,为什么明明我不喜欢你,却那么贪恋跟你在一起的感觉?
苏华翼,拜托你,请在我梦醒之前,离开我。
因为聂遥,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课堂是一如既往的沉闷,同学们在讲台底下做着各种小动作,就像一群特工,在书本堆满的书桌底下做着地下党活动。很活跃,却不是因为课本。
老师在讲台上说得唾沫星子直飞,激昂的情绪,没有丝毫传递至底下的同学,就像是自己讲给自己听的课一样,他不时的停下,看着底下的各忙各的同学,有点无奈的摇摇头,可是,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课题依旧继续着。
苏华翼盯着发呆的聂遥已有三十分钟,原本他很感兴趣的数学,却没有引起他此刻的注意力。他只是看着聂遥,不动,不听。脑子里不停的在转着一个问题。
聂遥,正在想什么?怎么会这么专注?
手指轻轻的击打着桌面,有点烦躁的旋律,苏华翼觉得自己很郁闷。他拿起一直笔,夹食指与中指之间,熟练的从这端转到另一端。可是,眼睛,却还是不曾离开过聂遥。
而聂遥呢?聂遥她想事情,居然专注到,一点都感觉不到别人的注视。
心里,有一个洞,正在逐步扩大。无尽的失落,布满心尖。
聂遥,你能不能,哪怕,只是看我一眼?
苏华翼的眼睛,透着失落的讯息。他见许久望着发呆的聂遥无果,便趴在桌子上,向窗外看去。
学校的建筑物,一直都很独特,从他这个角度看上去,他就像是在井里微仰头,才能看到天空。这时,无厘头的想起了小时候听妈妈说的故事——井底之蛙。本来,是应该为这样的想法笑的,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一直很堵,就像……
就像是,有人拿刀在心脏上,划了一个小口子。虽然死不了,却很痛。
是真的很想知道,聂遥心里在想什么。
可是,即使,坐得这么近,即使,她已经答应了当自己的女朋友,却总是觉得他们的中间,隔着一条河,他无法从横渡。
其实,聂遥想的事情,是他不可以知道的。
就像,聂遥自觉的隐瞒他,她已经是女人这个事实。
昨天晚上的事情,在聂遥的脑子里不停的旋转,关于昨天晚上龚皓说的那些话,她到现在都没有消化掉。
龚皓告诉她,他在浙江。
当然,不只这些。还有别的。
当聂遥说出,要找他的话的时候,龚皓又告诉了她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如果你要来找我,那么,你就要当小姐。陪酒不陪客的那种。
陪酒不陪客。
有点心寒,却很心动。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能和龚皓单独在一起的办法。
所以,现在,在聂遥的心里,一直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聂遥觉得很苦恼。昨天晚上,一直抱着这个问题睁眼到天亮。其实,当龚皓说出要她去当小姐的这句话的时候,聂遥狠狠的骂了他。
聂遥说,“我绝对不会出卖自己。你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事后想起来,居然有点后悔已经说出口的话。
是不是天生犯贱呢?聂遥叹了口气,眉心纠结在一起。
好像,一遇到和龚皓相关的事,她就没办法正常思考问题。她还记得,她曾发誓,如果龚皓再出现,她会骂他。骂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一声就不见了。
可是,直到至今,她都没有骂出口。
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恐惧,就好像,她只要说出了那些话,龚皓就永远都不会理她了。想到着,不由自主的笑出来了……
她笑,笑自己,真是个大傻瓜。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五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有点迷糊的把视线转到手的主人身上。
身边的苏华翼,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
哦,差点忘了,昨天苏华翼的告白。
“在想什么?”转头,看着苏华翼,然后,愣愣的看着他的嘴巴动了动,轻声的问出这个问题。
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聂遥好半天才理会苏华翼这句话。
“没有啊。没有想什么。”
总觉得,昨天的告白,就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一样。看着此刻坐在身边的同桌,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忘记了。
自己只记得,昨天,苏华翼在大雨天里告白的场景。
聂遥微微的深吸口气,她的视线,从苏华翼身上转向窗外。
昨天的雨,在这种环式的建筑物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记得,第一次看见这栋教学楼时,就在想,这个学校,真是够变态的。居然,把学生当成了青蛙养。
那时候,和聂菁热烈的讨论过这个问题。而现在,在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没有人,会和她讨论了。
想着,视线移至坐在窗旁同样看着窗外的聂菁。
现在,姐姐在想什么呢?
“还记得昨天答应过我的事情么?”身边的苏华翼问着。
有点茫然的掉回视线,聂遥有点怔忪。
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然后,她皱起眉头,努力的回想昨天的事情。
啊……记起来了,昨天似乎答应了苏华翼,当他的女朋友。
“记起来了。”聂遥微微的笑了下,“答应了当你的女朋友嘛。”
是啊,怎么被自己忘记了。
自己还答应了苏华翼当他的女朋友呢。聂遥冲着苏华翼弯了弯嘴角,有点牵强的弧度。心里某个角落从龚皓不见的时候,就是空空的。
即使,现在有了龚皓的消息,甚至,答应了苏华翼要做他女朋友这件事,可是心里,却始终是空的。
有点,不明白。
聂遥怔怔的看着苏华翼温柔的眼神,是哪里不对劲了呢?
看着他那么纯洁到透明的眼神,突然有种罪恶感泛滥。
她……是不是该跟苏华翼说,昨天的一切,都不算数?是不是该告诉他,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呢?
“苏华翼……”聂遥轻轻的唤着苏华翼的名字。像是有很多很多的话,咽在喉咙里,难以诉说。
在苏华翼茫然的眼神中,聂遥有点不忍心说出这个事实。于是,她的嘴张到一半,便变成了一个椭圆,不再动弹。
心里有一个声音,不要说出来,这样挺好的。
那个声音还说,如果,龚皓不要你了,你还有苏华翼啊。
这些反复来回的在脑海里回荡。
这些声音像是一道咒语唤起了聂遥心底的自私。
不想放开苏华翼,不想丢掉关于龚皓的记忆。这是她此刻的想法。于是,半张的嘴迟疑的闭合,眼神不自然的移开,心虚的低下头。
脑子很乱,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样,吵得不可开交。
“你想说什么?”苏华翼见她叫了自己的名字便没了下文,忍不住的问道。
下课铃在此刻响了起来,突然的铃声,把聂遥吓到了。她的身子一抖,慌张的抬起头,可是,看到苏华翼探究的眼神,一个激灵,有把头低了下去。
手不安的绞着洁白的校服,眼珠转来转去,“没啊,我没想说什么。”
“哦。”
课间,教室里很嘈杂。苏华翼的这个轻声的单音节被淹没在吵嚷的教室中。聂遥皱了皱眉头,她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于是,慢慢的抬起头,用着迷茫不解的眼神看着苏华翼。
“今天,我想带你去个地方。”苏华翼对着她疑惑不解的眼神笑了笑,然后,他慢慢靠近她,用着他漂亮的睫毛擦过聂遥的脸颊。
这样的动作,在这个人声鼎沸的教室里,显得很不寻常。
周围很静。静到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而聂遥,此时,紧张的闭上眼睛。心里不知名的情愫正在迅速扩散,由心出发,传遍全身。像一股电流一般。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苏华翼,会吻她吧。聂遥想着,身体也跟着微微的发颤。
然而,苏华翼的声音,却不是时候的在耳边响起,“一定不可以拒绝哦。”
于是,因为那句不可以拒绝,聂遥放了学之后,便乖乖的跟在苏华翼的后面。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话,不懂为什么自己可以毫无条件的相信苏华翼。仿佛,她所有的安全感,都是华翼给的。
踩着他的影子,默默的跟着。像是小时候傻傻的跟着老爸去逛街一样。像个小跟屁虫似的。
心里很安静。所有关于龚皓的一切,在这一刻,都静然的埋在心底。夕阳的余辉铺在银灰的柏油马路上,霎时,路面变成了好看的金黄色。而这些,都不被聂遥所注意。因为,她的前面有一片小小的影子。因为,她像小时候一样和自己玩起来踩影子的游戏。回忆起少儿时的光景,关于爸爸的那些回忆。所以,无论身边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法打扰聂遥。
很想爸爸呢。不知道他在天国过得好不好。
于是,记忆便开始泛滥。
关于小时候,关于爸爸,关于她们的一家四口。
那是,在老房子前的记忆。如果,包括这次搬家的话,她和聂菁一共搬了两次家。
最初的房子,是在乡下的姥姥家的阁楼里。姥姥家的阁楼是用木头搭建的。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被虫蛀的很厉害,踩在上面总是会有种悬空的感觉。斑斓的木头,围在周围的木桩子,是聂遥对阁楼的唯一的记忆。她记得小时候,和姐姐在阁楼里玩躲猫猫时,踩在那样的地板上,总有种踩在棉花糖上的错觉。那时,小小的阁楼,在聂遥的眼中,是个好大的王国。爸爸是国王,妈妈是王后,姐姐和自己是公主。那段日子,是她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因为,在乡下的时候,每逢赶集,爸爸都会带着自己和姐姐上街买些年货、蜡烛、玩具之类的稀缺品。
那段时光,是很穷的吧。
聂遥想着。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感受过那种穷苦日子的滋味。虽然,是住在那么简易的阁楼里。回忆起爸爸带着自己和姐姐上街的那段时光,无论她们要什么礼物,爸爸都会买给她们。然后,回去之后,三个人一起被妈妈骂得狗血淋头。现在想起来,都不由自主的想笑。
直到后来。后来,聂遥和聂菁到了要上小学的年龄。于是,爸爸便在城里买了一套房子。那时,村里闻讯的人都说,聂白里发财了。搬了家之后,也就是那栋老房子,爸爸就变的忙碌了起来,他常年在外地,双休日也会出差,在家的时间几乎等于零。而妈妈,搬进了城市之后,就学会了打麻将,赌博。渐渐的也经常不在家。
“喂。喂。”肩膀被人摇晃着,神游的思绪缓缓的归位,聂遥迷蒙的看着正抓着她摇晃的苏华翼。
有点迷糊的抬抬眉,“怎么了?”
“走路也发呆,你不怕被人撞啊!”苏华翼气急败坏的瞪着她,身边是川流不息的车辆,注意到苏华翼的身边,竖立着一盏红绿灯,此时,正亮着红灯。有点明白了。
是不是她不看红绿灯,就往马路上冲了呢?
“啊……是过马路啊。”半响,聂遥慢悠悠的吐出这句话。
听到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苏华翼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是啊,大小姐!你现在才晓得啊!”
“是啊……我现在才晓得呢。”聂遥无力的看着略显激动的苏华翼,“走了那么久,究竟什么时候到啊?”
聂遥锤锤腿,“我可有点站不住了恩。”
路边此时站满了人,正是下班时间,无论是街道,还是马路上,都显得拥挤不堪。聂遥和苏华翼站在最前面,聂遥被人推搡着有点站不稳的样子。然后,有些动作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苏华翼的手,放在聂遥的肩上,为她划出了一道安全线,隔开了那些拥挤的推搡。
“对面就是啊。”努努嘴,示意聂遥看对面街道旁的高挂着“向阳坊”字样的KTV。嘴角很悠闲的扬起漂亮的弧度。
然,他身边的聂遥却不似他那样悠闲,她的嘴角在看到那样的声色场所的时候,无意识的抽搐了几下。手肘微弯,碰了碰苏华翼的胸口,有点鄙夷的问道,“你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今天是我生日啊。”听到她的话,苏华翼笑眯了眼睛,“为什么不可以来?你这个问题真是可爱。”
而后,红灯由黄灯,转为绿灯,苏华翼顿了顿,随后,拥着聂遥走过斑马线,边走着,嘴巴还丝毫不准备停歇,“我朋友可在等我们呢,今天我还要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呢!”
说真的,聂遥很不适应KTV里的空气,总觉得到处都散发着让人晕眩的气味。苏华翼带着她来到一个包厢。他们站在门口就已经听到里面吵嚷的摇滚音乐。打开门便看见一群人站在电视屏幕前忘情的扭动着。灯线很暧昧,就像是电视里播放主角在酒吧里的场景。聂遥有种错觉,就好像她自己变成了主角,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禁地。
苏华翼拉着聂遥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似乎知道聂遥并不喜欢这种嘈杂的音乐,苏华翼嚷嚷着要人关掉卡拉OK。
之后的事,就是向他的一群兄弟介绍聂遥,有点应接不暇的点头示好,嘴角僵硬的扬着。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不太擅长跟人交际的原因,面对这一群人的聂遥,有点慌张。她在他们面前成了一个哑巴,对着他们一个个的提问和调侃,有点不知所措。
拉了拉苏华翼的衣角,抬眼时,恰好撞进他带笑的眸子里,似乎……是在看笑话的眼神恩。聂遥微蹙眉头,然后很不爽的回瞪苏华翼。
恰时,服务员端了一箱啤酒和小吃进来。包厢里的人瞬间就被啤酒给吸引了。有人接过服务员手中的小吃和啤酒,便迫不及待的打开啤酒。一群人蜂拥而至,喝啤酒的,吃小吃的,点歌的。忙的不亦乐乎,苏华翼也被迫加入。
聂遥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听着他们互相调侃的笑话,看着苏华翼被人灌酒时的无奈,笑容就这样不自觉的浮现出来。
然后,不知道是谁,也硬把她拉入了他们的行列。
他们总是拿她和苏华翼开玩笑,最常开的一句就是,“华翼啊,跟你的小媳妇啵一个撒~让咱兄弟也见识见识嘛~!”
结果最后,苏华翼被他们灌得酩酊大醉。之后的事,就变得很戏剧化了。到了大家要散场回家之时,他的朋友们都称自己有急事,一个个都找借口逃之夭夭。只剩下聂遥和苏华翼两个人。好吧,总不可能把这个大活人丢在大街上不管吧。本着慈悲之心,聂遥无奈的架起他的胳膊,艰难的走在回他家的路上。
一个一米六的女孩,扛着一个一米八的男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何况,苏华翼还不是骨瘦如柴型的。他很结实。以前看不出来,现在感受出来了。聂遥不由得苦着一张脸。
“你真是的,不会喝酒逞什么能啊!”聂遥抱怨道。然而,这句话刚出口,心就没原由的柔软了起来。
其实,他为她挡了他兄弟向她敬的酒,喝得这么醉也是情有可原的额。想到这,聂遥牵牵嘴角。
“苏华翼,你还真是个笨蛋。我不值得你这么护着恩。”
微风吹过,发丝调皮的跳跃着。街边的树影融入被橘色的灯光照耀的街道上,聂遥架着苏华翼,歪歪斜斜的向前走,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却也和谐的融入在一起。
“我……喜欢你……”许久之后,苏华翼呢喃的话语被风吹入聂遥的耳边。声音很轻,可是,她却听得很清晰。
“聂遥……我喜欢你……”
“我好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他说的话断断续续的,不仔细听是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聂遥的身子,因为他的那几句话僵住了,微侧头,便看见苏华翼依然闭着眼睛,熟睡的宛若婴儿的脸庞。眼神灌满了忧伤和痛楚。
如果,没有龚皓的话……
如果,我不是他的女人的话……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的话……
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是这样了吧。
苏华翼,我很想爱你,可是,对不起,我配不上。
我只是自私的想要利用你,陪我走过没有他陪伴的日子。
“对不起……”低下头,水滴落在地面上,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心里像是下了好大的一场雨,潮湿异常。
就在聂遥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苏华翼轻轻的睁开了眼睛,又缓缓的闭上。
街角处,音像店里正放着阿桑的那首一直很安静。空灵清幽的歌声回荡在街头,牵动着人的内心。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
以为自己要的是曾经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除了泪在我的脸上任性
原来缘份是用来说明
你突然不爱我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