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成伤1》风黎

15、第十五章 你就是个禽

　　经常做那样的一个梦。

　　阳光普照大地，大片大片的草地出现在梦里，有蝴蝶飞舞在草丛的野花之间。它洁白的翅膀透过树叶反射出的黄绿色的光华染成令人舒心的淡然色彩。

　　这样的景色很美。

　　然，这一切似乎美好得过了头。不消片刻，夕阳血色的光辉染遍大地，雪蝶的翅膀刹那间被染成血红，随后，血红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流进这片草地，渐渐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是血……

　　有点喘不过气，血腥味渐浓，草被血液慢慢的淹没过顶，而后，雪蝶像是被血液黏住了翅膀，它落进血湖的漩涡里，连着翅膀被缓缓的吞没……

　　唯一剩下的，只有漂浮在表面淡淡的翅膀残骸……

　　聂菁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眼睛呆滞的看着前面。窗帘是拉着的，她隔着米色的窗帘，朝着户外看。

　　此时，夜色浸染着窗外的景物。白墙围绕而成的小院，车辆稀少的马路，还有乳白色蒙胧的路灯。这一切景物，迷离而有清静。

　　而聂菁站在窗帘后，眼神却依旧呆滞。似乎四周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栋别墅，是她的继父私藏的。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是在上个礼拜天的下午。那天，聂遥和妈妈都不在家，只有那个可恨的继父。

　　她记得，那时，是被那个男人硬塞进他新买的黑色轿车里。坐上车后，她很无奈。她不知道，这个猥琐的男人，要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

　　不过，她猜得到，像他这种伪君子，是不可能让那种事，再发生在那个所谓的家里。

　　当时，聂菁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从头到尾都没停止过冷笑。

　　她笑，原来，这个男人，还会害怕这种丑事传出去。

　　然后，在她思绪飘离的时候，他的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那是，聂菁第一次见到这栋别墅……

　　从那天后，这栋别墅便成了她的牢笼。每个星期的周末，她都会被那个男人关在这里。

　　今天，是个例外。

　　她那所谓的继父，难得一次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聂菁对着窗户上模糊的影子，轻轻的叹息。

　　秋夜，有点泛凉。聂菁站在窗前，不由自主的紧紧的抱着自己。突然想起小时候的聂遥。她记得，也是这样的秋夜，爸爸妈妈都在外面工作。那天的夜晚凉如水，聂遥和聂菁吃完简单的晚餐后，便窝在老房子里，爸爸搭的木床上，紧紧的抱在一起取暖。

　　已经很久都没有和聂遥说过话了……

　　聂菁有点感慨的想着，幽幽的吐出一口气。

　　那个丫头，应该已经发现自己的反常了吧。

　　这样想着，她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发现了又如何呢……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呢。

　　抬头，看看窗外的月。然，聂菁忘了，今天是初一，连月牙都看不到的夜空，黑压压的盖在天地之间。连星星，都没有一颗。

　　恍然，聂遥很久以前在她耳边说的话，这时，清晰的浮现出来。

　　“姐，如果，我们能回到老房子去该多好。”

　　她记得，聂遥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忧伤。迷恋的看着湛蓝的天空，像一只被禁止行动的燕子，渴望飞翔和自由。

　　她还记得，那时的聂遥，满是心事的眉眼，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深深的震撼着自己。

　　看来，她的妹妹，已经有心事了。

　　突然，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响，打断了聂菁飞离太空的思绪。然后，她像是猛然被惊醒般，迅速的转身……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那个男人回来了么？聂菁的眼眉浮现出不耐的神情。

　　的确，是他回来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

　　门外，还站着另一个发福的男人。

　　“王董事，快进来，快进来。”那个男人，聂菁的继父，像个哈巴狗一样，冲着门外的那个中年男人点头哈腰。

　　顿时，聂菁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她觉得想吐，特别是看到，她亲爱的继父，那恶心的嘴脸。

　　视线微转，聂菁的眼，对上了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

　　不由自主的寒颤。

　　那是怎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肥肉一样……

　　垂涎，邪恶。

　　“这位是？”中年男人问道。

　　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聂菁的身上，不曾离开。

　　一阵嫌恶。特别是，看到他继父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她时，那种了然的眼神。

　　然后，聂菁没有打一声招呼，丢下客厅里的人，往房间走。

　　“她啊，是我的女儿！”这是，进房间前聂菁听到的。

　　女儿么……

　　呵，真是可笑。

　　光，从外面一点点的洒进来，像一层薄纱一样披在窗前的地面，和那张席梦思软床上。

　　聂菁靠在房间门后，墨色，完完全全的包裹着她。

　　周围很静，她清晰的听到自己浅浅淡薄的呼吸声。然后，她抬头，空灵的眼，望向天花板。

　　意志，开始一点一点的涣散，心脏也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有一丝恐慌。可更大的，是恐惧。

　　聂菁觉得害怕，她甚至已经猜到继父带那个老男人来的目的。顿时，一阵无力感袭来。

　　怎么办……她已经没有了一个女孩最珍贵的东西，没有了自己的尊严。她不想再变成那个男人的商业的工具，成为一个……妓女。

　　手，无意识的抓紧门把。指节因过于用力，而略显苍白。

　　该逃么？……

　　可是，她还有把柄在那个可恨的男人手里啊……

　　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扣扣——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聂菁的思绪。身体猛然一颤，像是触电一般，聂菁的眼睛惊恐的盯着这扇门。然后，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被绊倒在那张软床上。

　　汗已湿衣，浑身冰凉。

　　聂菁用力的咬着下唇，血，在嘴里，一丝一丝的散开。

　　“小菁，开门啊，爸爸有话跟你说。”门外，是她继父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如果说，现在，从这扇窗户跳出去，是不是可以逃过一劫？

　　这是，聂菁此刻的想法。

　　她望着离床不远的落地窗外的院子，像是看到自己的转机一样，于是，她手脚并用的爬到窗前，因为太恐惧，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奋力的攀上窗沿，手，有点发抖。分不清位置的胡乱的拨弄着。却始终都打不开那扇窗门。心脏，也越跳越剧烈。像是下一秒，她就会心肌梗死昏厥一般。

　　然而，随着“咔嚓”一声，门突然打开了。昏黄的光射进来，聂菁的眼睛无意识的眯紧。透过一丝缝隙看着站在门口的继父。

　　因为背着光，聂菁看不清那个男人此刻的表情。可是，身体，却更抖了。站也站不稳。一屁股，便跌坐在地上。

　　像是等候发落一般，聂菁面如死灰。

　　房间的温度，突然降到了冰点。她的继父，拿着一圈的钥匙，走了进来。聂菁觉得意外，她没有看到那个被他唤为王董事的男人。

　　也许，他在客厅里等着，等着吃她这块肥肉。

　　啪——

　　突然的光亮，让聂菁一时间还无法适应，于是，她微闭了双眼。可是，等再睁开时，她的继父，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啪——

　　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腥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你是不想要你的那些照片是不是？！还是，你希望，我贴在你们学校的大门上，让你妈妈丢尽脸面！！聂菁，你今天要是真逃了，我会弄得你生不如死！你这个贱人！”她的继父，伸手微抬起她的下颚，脸上，尽是阴狠的神情。

　　“难道，你想你妹妹被我怎么样？聂菁，你最好乖乖的。不然，我会聂遥也走上跟你一样的路！”那个男人接着说。

　　许久望着眼前的这个恶心的男人，突然的，聂菁咧开了嘴，扬起了自己一贯甜美的笑容。似乎是故意激怒眼前的这个男人，聂菁笑得放肆而有大胆。她拂开男人的手，肆意的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

　　可是，她的继父却有点后怕了，他后退了一步，莫名的看着有点神经质的聂菁。然而，却在瞬间被聂菁的口水洗礼。

　　有点错愕。而更多的，却是狼狈。

　　再看向聂菁时，原来的笑颜，被怨恨和鄙夷取代。

　　“你就是个禽兽！”聂菁扶着攀着窗子站起来，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而她的继父，先是错愕，错愕过后，他不怒，反而厚颜无耻的笑开了。

　　他靠近聂菁，依旧单手抬起聂菁的下颚，轻浮的盯着她姣好的脸颊，“你只要陪我的那些贵客，我就不会那么卑鄙。如果，你不陪的话……”

　　声音顿了顿，“是要你那可爱的妹妹和你一样，还是要你那些照片公布在你学校里，我让你自己选。”

　　身体某个部位，正在逐步的膨胀。聂菁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气球，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快爆炸了。但，就那么一瞬，自己忽然像一个泄气的皮球一样，浑身瘫软。

　　“不要伤害聂遥。”聂菁徒然的往后重重一靠，“只要你不伤害她，我什么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