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帝后春日宴》小桃仁儿

3、三

　　阳春三月是世家中最忙碌的日子，宴会马球一场接一场，而三月中也是朝廷最忙碌的日子，朝廷需照去年的考评决定升迁贬职。曹丹姝连着赴了好几场插花斗茶的闺阁聚会，才探听到，西域宣抚使赵大人已回了西域都护府，与其他官员不同，赵大人作为后族，如非必要升迁或贬职，西域宣抚使的位置大约是不会变的。只是今年他的长子赵桢要下场科考，是以留在了京城家中。

　　“丹姝，你怎么对这位赵公子的事格外感兴趣些？”杜蘅同她说完这些闲话才疑惑地问她，往日的丹姝可不会有兴趣听这些闲话。

　　今日去杜家办马球会，本来照以往丹姝早早就上场打球去了，今日却坐在这些小姐闺秀中间听闲话。

　　“怎会。”曹丹姝微微一笑，否认道，“只是听其他人提到的。”

　　“哦。”杜蘅并没有多想，转身看着场上道，“你瞧，你哥哥要赢了。”

　　曹丹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自家哥哥曹佑并国子监祭酒苏家的苏舜清一组，对手是礼部尚书和兵部侍郎家的儿子。

　　“哥哥和苏舜清要是输了才稀奇。”曹丹姝并不怎么感兴趣，又转回身来低下头喝茶。

　　“倒也是。”杜蘅点点头，也饮一口茶，“你说这礼部尚书家有张幼卿这么个知书达理的女儿，怎么就养出来个泼皮无赖的儿子？我看啊，以后太子殿下为了这位小舅子可要头疼了。”

　　“求仁得仁而已。”曹丹姝不动声色地对着她微一挑眉，眼中的情绪只有她两人能懂，“太子殿下仁厚。”

　　杜蘅看懂了她眼中的微讽，心中腹诽，对于国之储君来说，仁厚固然是好品性，太过仁厚却不是夸奖的话，当年曹丹姝应该也是看出了太子性格软弱，才尽力成全了他和张幼卿。

　　两人正说着话，球场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喧闹，抬头去看，竟是太子带着赵桢来了。众人皆起身跪拜，杜蘅的兄长杜苇做为主人忙迎了上去。

　　“今日听说有马球会，孤便也和赵承钧来凑个热闹。”太子性子随和，摆了摆手免了众人的见礼。

　　“太子殿下驾临实在是荣幸之至。”杜苇和赵桢也互相见礼，却并不敢接太子的话。

　　太子乃万金之躯，马球场上又多有变数，谁又敢同太子玩闹呢。

　　“无妨，不必客气。”太子并不在意众人的拘谨，转口就点到了曹家，“孤听说曹佑兄妹的马球在京中乃是佼佼者，不如同孤来比试一场？”

　　“太子殿下谬赞。”曹佑抬手称礼道，“臣与小妹不过游戏而已，怎好意思拿出来，更遑论同太子殿下比试。”

　　“那就只游戏，不比试。”太子直接把剩下的话路堵死，扬声道，“丹姝，你可敢应战？”

　　曹丹姝与兄长交换了眼神，见兄长暗暗点头才又转向太子方向昂首道：“丹姝领命。”

　　她目光一偏，正正撞上了一旁赵桢的目光，她微微一愣，随机对着他含笑的目光粲然一笑。

　　随着锣鼓声震，全场的目光都放在了场上的四人身上。曹家兄妹自是一贯的默契无双，挥杆掷球间皆互有配合，一套球打入洞中，正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太子球艺稍显不足，却骑术精湛，加上一个西北长大的赵桢，两人也算是相互配合小有胜券。

　　曹家兄妹显然早就有对策，曹佑球技更高，一直围在太子左右，打球的同时保护太子，而曹丹姝就放开了手脚同赵桢博弈。一时间，场上竟只剩下他们两个策马奔腾，挥杆打球。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曹丹姝瞧了一眼马上要燃尽的线香，挥手将马下的球打了包场直到洞口不远处，待赵桢也策马跑到那里时，她已经将球挥入了洞中。

　　场下锣鼓大动，两方打成了平手。

　　曹丹姝在马上回首去看哥哥，却正对上赵桢向她凝望的目光。赵桢看着她眉眼间满是骄矜飞扬的神采，那笑容让看了的人都从心底觉得痛快，不觉间也笑容满面。

　　曹丹姝策马向他走了两步，冲着他道：“赵……赵公子，你笑什么？”

　　他的笑容温润似清泉，带着一些说不明的情愫。

　　“承钧，承千钧之力而为栋梁之才，是为桢。这是我的字。”赵桢答非所问，仍旧笑着看她。

　　“我叫丹姝，丹陛朱楼，静女其姝。”不知为何，曹丹姝也郑重地同他说道。

　　那草场上的一双身影在马上相伴，一对少年儿女相望而笑，正是阳春三月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