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帝后春日宴》小桃仁儿

2、二

　　曹丹姝默默跟在皇后的身后，走在御花园中。她随母亲进宫赴二月二的宫宴，皇后单单留下了她随侍左右，显然是有话说，可她却是万万不敢先开这个口。

　　“我知道，是你给太子支招，让他来向我我求娶张幼卿。”皇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身边的女官默默带着侍女退到一边。

　　“臣女不敢。”曹丹姝颔首，“太子殿下是国之储君，自然不会因为臣女的话干扰行事。”

　　“丹姝，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你明白告诉本宫，是否真的不愿意做太子妃？”皇后自然听得出她恭维太子的意思。

　　“是。”出人意料的，曹丹姝直接答道。

　　“为何？”皇后这下才真是惊讶。

　　“臣女对权势地位并没有贪恋，只想嫁一位情投意合的君子。”曹丹姝挺直了脊背，坦荡道，“太子殿下已有意中人，若臣女嫁给他，只会成为一对怨偶。”

　　皇后久久没有开口，曹丹姝便又继续说道：

　　“丹姝本与张家幼卿并无差别，只是在娘娘看来曹家比张家要更合适些。丹姝斗胆说一句，曹家的忠君之心，并不会因为一桩儿女婚事有所更改，既然如此，娘娘何不成全太子殿下呢？”

　　皇后看向她，眼底除了震惊还有些许的赞赏。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父亲并不知丹姝心思，只是他常与臣女说，我曹家但只有一人在，必忠君爱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曹丹姝抬手行揖礼道。

　　“罢了，”皇后摆摆手道，“既然曹家如此忠心，便成全太子吧。若以后你有了意中人，也可来向本宫求赐婚，这是本宫的承诺。”

　　“谢娘娘。”曹丹姝长舒一口气。

　　曹丹姝从皇后身边离开，特地绕了一圈从御花园的池塘边回去宫宴，没走几步却见一墨衣锦袍的男子站在池塘边，玉冠束发，端的是潇洒林立、风姿挺拔。她正思忖是原路返回还是直接经过时，那男子回身向她看来。

　　男子约摸正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神采熠熠有光，一双鹿眸明亮有神，眼里的墨色深得好像探不到底。他嘴角微微含笑，此刻正静静地望着她。

　　赵桢见到她也是微微震惊，眼前的女子金钗挽发，簪一朵海棠花，一袭绯红色的湖光锦长裙，明眸皓齿，丹唇乌发，黛眉远山，嘴角一朵小梨涡，气质却似园中那一株红梅，高洁挺拔，傲而不骄，艳而不俗。最要紧的上，眉眼间仿佛有几分熟稔。

　　“姑娘可是也要去宫宴上？”赵桢见她没有说话，便先开口道，“在下多年未入宫，一时迷了路惊扰了姑娘，还望见谅。”

　　“公子客气了，是我惊扰了公子。”曹丹姝回过神来，悄悄低下了头，“既然迷了路，为何不叫宫人来引路？”

　　“本来是想的，只是见了这水中月色，一时痴迷。”赵桢说着有几分不好意思。

　　曹丹姝抬眼望去，只见月色皎洁，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岸边一株红梅挺立，边上青竹郁郁葱葱，随风摇动，倒真是好景色。

　　曹丹姝回头看他，粲然一笑道：“平时皆匆匆而过，今日谢公子提醒，没有错过这好景色。作为回报，我带公子回宴席处，请随我来。”

　　赵桢呆在她的笑里，片刻后才匆匆追上她的步伐。

　　宫中的宴会大多无趣，唯一能激起点水花的便是今夜中宫下了懿旨，册礼部尚书嫡长女张幼卿为太子妃，一时间女宾席竟都将目光投向了曹丹姝。

　　而她与太子遥遥对视上，两人皆微微一颔首，曹丹姝眼中微微一点狡黠之色，被赵桢捕捉了去。

　　他听见周围人的议论才知，原来她就是那位名扬京城的曹家嫡女、一品居中箭法卓越的曹丹姝。

　　曹丹姝只片刻便转回头去跟身边的杜蘅说笑，一点都未在乎众人的眼光，坦荡地让一边心里计较的妇人们暗暗咋舌。

　　曹丹姝正笑着安抚杜蘅为她不忿的情绪，突然听到一边的女子中议论声不绝于耳，抬头一看，却是那墨衣男子立在庭下，躬身向皇后太子道贺。

　　“那是宣抚使赵大人的长子，名叫赵桢的，他父亲是皇后娘娘的堂兄。赵大人回京述职带他一起回来，只一个多月就已经是京城的红人了。”杜蘅顺着曹丹姝的眼光看过去，以为她是不认识才有所注视，便向她说道，“听说，这位赵公子诗词文章很有造诣，今年要下场科考呢。”

　　“赵桢。”曹丹姝口中喃喃道，“原来，他叫赵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