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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琐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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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苏州常常一连几日都是梅雨,曹丹姝撑一把油纸伞,缓缓走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径。
“这儿的天气倒有些像我们在南京时。”缳儿也撑一把伞跟在她身后,小心提着手里的食盒。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待过了这场雨,便可以收梅子酿青梅酒了。”曹丹姝微笑。
待两人到了前院书房的廊下,曹丹姝收起伞交给缳儿,却见赵桢身边的小厮李廖正正立在廊下。
“今日不是去看漕运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曹丹姝未料到今日赵桢会早回,是做好在书房等他的准备来的。
“连日阴雨漕运也没有开,下面只会奉承应付,老爷也就没再留了。”李廖作揖道。
“江风寒,缳儿煮了姜汤,你且也跟着缳儿下去饮一碗吧。”曹丹姝点点头,转身接过缳儿手中的食盒,待他二人往小厨房去了才转身进屋。
进到屋里,赵桢立在窗下书案前,手执一柄狼毫笔走龙蛇,曹丹姝放下食盒走过去,才看见他写的内容:
“由是风乎四方,士也如狂,望兮梁园,归于鲁堂。辛甫如星,缝掖如云。讲义乎经,咏思乎文。经以明道,若太阳之御六合焉;文以通理,若四时之妙万物焉。诚以日至,义以日精。聚学为海,则九河我吞,百谷我尊;淬词为锋,则浮云我决,良玉我切。”
曹丹姝笑道:“原来是范文正公的《南京书院题名记》,用飞白体书写,倒真是更显潇洒风流。”
“今日观了一遭漕运盐务,心中有些憋闷,让夫人见笑了。”赵桢笑着搁下手中的狼毫,拉过曹丹姝的手,慢慢向一边桌椅去。
“夫君的飞白书风流恣意,怎会见笑。”曹丹姝摇摇头,待坐下后打开食盒取出了盛着姜汤的白瓷碗,“小厨房大火熬了足足两个时辰的姜汤,这阴雨天出去,先喝一碗去去寒气。”
“好。”赵桢含笑点头,接过她手中的白瓷碗,仰头饮下。
待一碗姜汤下肚,果然周身立刻暖洋洋起来,赵桢笑着把空碗递过去,倾覆下来对她道:“夫人,我都喝完了,今日可有酒喝?”
“我道为何这样痛快,”曹丹姝失笑,“有,夫君要酒丹姝岂敢不给?昨日刚取出的瀛玉,要多少给多少!”
“知道你是哄我开心的。”赵桢摇头道,“我来之前便知如此,盐务和漕运整治也非一日之功,不会太为眼前的糟乱生气。”
夫妻多年,何时见自家夫人肯纵着他饮酒无度呀。
“今日京城寄来了家书,我兄长和禾儿的一并送来的。”曹丹姝无意同他多说烦心事,转了话头,“我兄长说懿儿倒是难得的习武好苗子,现下在府中随评儿一同读书习武,倒是徽柔,年纪虽小却淘气地很。”
“我们匆匆上任,倒是麻烦了舅兄照看一双儿女,一走两月,真有些想徽柔了。”赵桢想起只三岁的小女儿淘气可爱的模样,轻声叹道。
“等过了梅雨季,我们也安顿下来,我就回京城接懿儿和徽柔来,到时候就可以一家团聚了。”曹丹姝将手覆在他的手上,微微握住。
“好。”赵桢微笑着握紧她的手,“禾儿的家书写了什么,她可还好?”
“禾儿写信同我说,韩琪待她甚好,婆母长辈也都是温厚之人,外祖父外祖母在京城置办了宅子,也打算在京城养老,不回当阳去了。”曹丹姝娓娓道来,“她还说,韩琪怕她在京城过不惯,特意去京郊花农那里为她挑了满院的茶花,春日里满院芬芳。”
“那便好,总算没有看错人。”赵桢点头赞道。
“好了,晚膳差不多备好了,今日有同家书一道送来的鹿肉,我亲自腌渍了让厨房烤的,配上瀛玉别有风味。”曹丹姝拍拍他的手,先起身。
“好,今日且痛饮一番,明日事便明日愁罢。”赵桢也起身朗声道,言罢牵起她的手,出门去了。
“虽允了你饮酒,但也不可过度。”
“知道啦夫人,一切都听夫人的。”
烟雨缠绵,情谊更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