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帝后春日宴》小桃仁儿

11、十一 外任

　　苗心禾同韩琪的婚事得到了外祖母和父亲的双双首肯，只等来年开了春，外祖家便会进京一起为她筹办婚事。韩家赶在年前提亲下了小定，苗心禾也同韩琪见了一面才回去当阳外祖家过年。赵大人作为宣抚使并不能每年回京，便来了书信让他们夫妻在京城过年，不必来回奔波。是以这个年只有他们夫妻一起过，格外冷清。

　　吃完年夜饭曹丹姝又安排好下人的饭食，检查好门禁值夜后特例许了不当值的下人饮酒作乐，又给府里的人发完压岁钱才回到了正院，甫一进门便看到赵桢就着桌边的一豆灯读一本书。

　　“在看什么？”曹丹姝摆手让缳儿秀娘等也下去吃酒，自己理了理炭盆。

　　赵桢看见她来合上了书页，把封皮亮给她看，正是一本《范文正公集》。

　　“我有生兮，累阴阳之含育；我有质兮，处天地之覆露。长慈母之危巢，托主人之佳树。”赵桢吟诵道。

　　“故割而可卷，孰为神兵；焚而可变，孰为英琼。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曹丹姝也吟诵道，旋而笑道，“世人皆知范文正公的《岳阳楼记》乃千古名篇，夫君竟也喜欢这篇《灵乌赋》。”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该是怎样的傲骨忠心才能写出这样的绝唱！”赵桢也笑了，“我虽赞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胸襟，却也更钦佩这样的耿直。”

　　“其实中庸未必不是忠君之道，只可惜以范文正公这样的谋略见识，很难放下耿直去委曲求全。”曹丹姝摇头叹道。

　　“世人皆道曹家嫡女文武双全，见识胸怀不输男儿，今日我也算是见识到了。”赵桢看着她，眼里像是有光。

　　“这话倒不假。”曹丹姝竟挑眉点头道，“我父亲和叔父从前便说，若我不是女儿身，也可成将相之才的。”

　　赵桢起身两步走到她跟前，笑着拉了她的手坐在了桌案边的锦凳上。曹丹姝看着他，眉眼弯弯。

　　“你小时候在家一定很受宠吧？”赵桢问她，“我猜你兄长他也比不过你。”

　　“骑射武艺哥哥还是比我要出彩的，但是我读书比他强呀。”曹丹姝高高扬起头，“文章诗词，我哥哥可比不过我。”

　　“怪不得我去提亲的时候，岳父横看竖看都看我不顺眼。”赵桢笑着摇头。

　　“我爹对我寄予厚望，却并不想我嫁一个多么厉害的人，只求为我寻一个永不会负我的人。”曹丹姝说着低下了头，有几分小女儿的羞态。

　　“我想你也听说过，皇后娘娘当年确实有想册我为太子妃的意思，我初听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欣喜，反而是惶恐。”

　　她说着淡淡笑了，带着些嘲讽。

　　“天家富贵，世人皆趋之若鹜，可以在我眼中，若要我放弃我所求的，那便是得道成仙我也不稀罕。”

　　“我明白。”赵桢揽过她的肩，手掌轻轻抚些她的头发。

　　“所以啊，我打听到太子喜欢张幼卿，便给他出了主意让他去求皇后娘娘。”曹丹姝脸上有几分狡黠，“皇后本就在我和张幼卿之间犹豫，我表了忠心，成全太子自然是水到渠成。”

　　“相比太子，嫁给我一个小官，随我奔波劳碌，倒真的是委屈你了。”赵桢轻叹。

　　“你要外放？”曹丹姝捕捉到他话里的奔波，抬头看他。

　　“还没有定下。”赵桢摇头，暗叹自家夫人的敏锐，“江南盐务积压多年，太子有意派我外任，先整理一州一郡，理一个章程出来。但现在朝局多变，就算是外放也可能等个一两年。”

　　“那也好啊。”曹丹姝出乎他意料的有些开心，“我不怕外面奔波劳苦，能出去见识大好河山，比永远被困在京城做一个内宅妇人可强太多了。”

　　“你果真愿意随我外任？”赵桢哭笑不得。

　　“当真呀！”曹丹姝抬手环过他的脖颈，笑着轻轻摇晃，“天高海阔，壮美山河，我们也去见识见识，我还要写游记，让蘅儿羡慕死。”

　　“好。”赵桢笑着揽着她的腰，“我们去游山玩水，遍访名胜古迹。”

　　做一对神仙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