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物语》圆是梦

14、写给自己的信 大二下学期

　　大二下学期的一个周末，小梦发起了一场活动——"写给毕业时自己的信"。

　　想法来自她的创意写作课。老师说："写一封信给四年后的自己。不要写目标——目标是给未来下的订单。写信是给现在的自己拍一张照片。四年后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不会记得目标有没有完成，但你会记得今天下午的光是什么样的。"

　　小梦想做的不只是自己写。她想让全宿舍一起写。

　　四个人围坐在503的地板上——她们发现地板上铺着瑜伽垫比椅子更舒服，这个传统从大一开始就一直保留了下来。面前各放着一张信纸，一支笔。小梦还准备了四个信封，在信封上分别写了四个人的名字和"请于毕业前一日打开"。

　　小果第一个写完。她写东西从来不纠结——这次也不例外。但她没有给任何人看。她把信封封好，在封口处画了一个极小的涂鸦——一个扎马尾的小人比了一个剪刀手。

　　小智写得很慢。她写了划掉，划了又写。最后她停了几分钟，把写好的东西从头看了一遍。然后她也封上了。封口处没有画涂鸦——她贴了一张很小的标签，上面写着"此信封装了四种可能性。到时候打开请挑自己最喜欢的那个。"

　　小梦写完之后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毕业那天我们都不在了呢——不是不在人世，是分散在不同的城市。到时候这封信怎么读？"

　　"那就定一个规则。"小果说，"毕业前一天——不管在哪里——同时打开。然后拍照发到群里。谁不发谁就欠四杯奶茶。"

　　"四杯奶茶的通胀率需要考虑——"

　　"不要通胀率！四杯就是四杯！"

　　"好的。四杯就是四杯。"

　　小呆最后一个写完。她没有封。因为她还没写完。她的信纸上画了三幅小画——第一幅是四个人站在宿舍楼下，第二幅是四个人坐在操场上，第三幅是四个人站在一个她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可能是未来。画下面只有一行字："我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但我知道未来的我打开这封信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我自己。是你们。"

　　她把信纸递给三个人看。小果看了以后很少见地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说："你确定你不是文学专业的？"

　　"我不是。是你告诉我的，说我是表演系的。所以我画下来。"

　　"我说过吗？"

　　"说过。大一报到的时候。你说——表演系的人不会写字。所以我就画下来了。"

　　小果张了张嘴。她想不起来自己是否真的说了这句话——大学快两年了，有些事情都已经在记忆里缩小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小呆记住了。小呆记住了所有事——以她的速度，以她的方式。那些正常人用即时反应处理掉的信息，被她用一个慢镜头存进了永久记忆库。

　　"我那句话是开玩笑的。"小果说。

　　"我知道。但是认真的。"

　　小梦把那三幅画小心翼翼地拍了下来。她不确定这张模糊的手机照片在毕业那天还能不能打开，但她拍了。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清晰——只需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