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日志》霜风雪凛

21、送走 被送到南京

　　假期后半段，因为那时的我并不太清楚的原因，我被送去了南京。
　　经历了三番五次的迷路，我总算是十分侥幸地准时上了火车。他们并不送我，只留下一个老人机，还有大概一百左右的打车费。
　　大概那时我还不算太习惯，到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我总是独自一个人走在奔赴各个地点的路上。
　　踏上火车，望着窗外的风景，我这才真正放松地吁出一口气，因为长时间没有做任何的表情而变得十分僵硬的脸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自从那天以后，除开每日夜里被噩梦惊醒后我大概也能意识到的我脸上出现的狰狞表情以外，我没有再做过其他任何多余的面部表情，同时也少说了很多话，尽管我原本的话就不多，但这一下，也就变得完全等于不再说话。
　　实际上或许我还是想要同他们说话的——同他们辩解，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待它？
　　我甚至生出学习画画的念想，相要将脑海里记得深刻的它的模样画出来，可我知道，即使我提出这个请求，他们也不会同意，他们只会以为这是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的物什，我自身同样也不具有任何足以支撑我购买绘画教材的钱财。
　　于是，我也只能再找到那本蓝色封皮的童话书，照着上面仅有的几十副插画临摹。
　　总之，我无法反抗他们，我也不知晓原因。我只是将那些冰冷与血腥以泥土与鲜花覆盖，让它埋藏于地下，也同样深深藏于我的心底——我不舍将那些记忆中的它送走，那大概是我永远无法射手的温暖吧。
　　窗外的景象变化得很快，却也仅仅是城市到农村，再从农村到城市的单调过渡，看了大概一小时，我就没有兴趣再看，可也不想像那些从上车就开始不停倒腾的精神充沛的小孩一样乱动，我总是觉得，那时这样的羸弱身躯，无论是与这巨大的绿皮车厢，还是与这拥挤着的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异常的格格不入。
　　但是此时这样，却比在那栋老房子里要轻松得多。
　　那个地方，就好像我心口一块无法挪去的巨石，那里有我所有的血，所有的泪，我心中所有残忍而脆弱的一面尽数在那个地方展现。我从前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逃离那个地方。
　　每日照例地去到学校当然不能算作是什么“逃离”，那不过是将我送去了另一个更加残酷冰冷的牢笼罢了，甚至我还要经历更加血腥的酷刑。
　　我想这一切都是夸大了的，实际上那些并没有对我的身体上造成任何的损伤，自然不会有什么“血”，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描述出我的心在那个地方所收到的压迫。
　　于是就算是现在不过仅仅是将我送去南京一段时间，甚至于我也不知道我在南京的未来会是怎样的景况，我也很满足了。
　　据说他们要送我去的那个地方，住着我自从出生以来，仅有过数次见面的奶奶和叔叔。那时正无趣的在座位上发着呆的我，思及此，接踵而来的是我心中无法抹除的忧愁。
　　那时的我甚至不知那股莫名的情绪名为“忧愁”，只觉得耳边孩童的哭闹声更加吵人，一颗过去一向平静的心脏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