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日志》霜风雪凛

20、以为 死亡

　　血的味道，冰凉而柔软的触感，在我的眼前氤氲来开。拥着它的身躯，我泣不成声，甚至不知今夕何夕，只想着，求求上天让这个噩梦快点醒来，求求他，将那个灵动而温暖的它还给我。
　　他们下来，又开始踢上我的背，我小幅度地略微颤抖着，却不敢将自己从小狗的身躯上离开——我害怕连它最后的完整都保存不了。
　　他们骂着那些我全然听不懂的话，似乎是“贱种”之类的吧，也只有在此刻，他们的意见才意外地一致。
　　可我并不在意那些话语，我在意的仅仅是，我还能否在这样的打击之下完美地留存下它的身体——仍然不肯相信这是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它的尸体。
　　在一片的模糊意识中，我的脑中只剩下了这一念头，异常清晰。
　　不知道他们是已经骂够了，还是不想将我也一起打死了，引起麻烦——那时我已近乎于前半身都匍匐于在它的尸体上了，呼吸微弱，视线涣散发黑，干脆闭紧了双眼，可仍然仅仅凭借着微薄的意识不愿意直接压在它的身上。
　　他们逐渐停了动作，后，我复又听到了几声“呸”，似乎是他们其中的那个女人朝我啐了口痰，而后一前一后上了楼，却又渐渐闹出争执，发出刺耳的吵闹声。
　　我的身躯仍旧匍匐着，先前紧闭着的双眼在听到那些从远处传来的隐约的争吵声后，才颤颤地睁开了，视线自发地下移。
　　看着我身下仍然倒在血泊中的小狗，我沉默半晌，然后极其缓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一瞬便昏死在它的旁边。
　　再醒来，入目是熟悉的它，我于是熟练地抚上它的身体，然而这只熟稔的手，却在下一刻僵住。
　　那身体不复往常的柔软，只余下满手垣结——这是它的尸体。
　　只待那时，我恍然，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所有我以为的梦境，醒来，再醒来，只剩下满目疮痍。
　　看着满手的它的鲜血，我缓缓将手覆盖上自己的脸颊——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忆起那些它带来的那些阳光，可是，没有，死亡的血，是冷的，纠缠着我的一切，只让泪水决堤，在我的身上抹下再也无法抹清的罪孽。
　　是我害死了它。
　　此一想，情愫再不能抑。再一想，这大概就是我的命运。可是我又不禁开始想了，为什么我降生的过错，需要我身边的人来赎清，如果可以，请让我堕入黑暗，再也不要看一眼那光明与温暖。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我又该要怎样狠心才能彻底舍去？不论是于璟，还是江黎，我都不知晓到底该怎样，才能舍去。
　　我一直知晓自己其实是一个极其容易被感情所牵绊的人，即使是对于那对自我出生以来从未给予过我任何温情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