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日志》霜风雪凛

19、逝去 一定都是假

　　彼时，我正坐在饭厅，拿一根从楼外摘来的狗尾巴草逗弄着那只正躺在我怀中的小黄狗，看着它有几分雀跃的模样，我也有些开心。
　　甚至连自己嘴角的轻微上扬的那个弧度都不知道。
　　这些也是后来不知在哪个梦中所梦到的，也只有这种时候时候，我方才会对那些噩梦与美梦混杂交替并且不时扰人清梦的梦境心存少许感激，至少因为它们，我才能勉强将那些早已经被我自己藏进内心深处的记忆想起。
　　下一瞬，美梦骤然因开门声破裂。
　　我的动作停了下来，直愣愣地看着破门而入明明是主人却又仿佛是强盗一般的面目狰狞的他们，正如我在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一刻，我的心里只存下了侥幸心理。
　　我只能在那一刻无意识地将手中的小黄狗抱紧，耳边，它似乎因为我骤然加大的力气而觉得不舒服的呜咽声尤其明显。
　　只见到他们在看到我时面上的表情就愈发愤怒了，更加神似我现在所了解的其他人脑中所想象的怪物的模样，让现在的我不免有些想发笑。
　　但同时，我的记忆中的那时的我，正感受着内心无法抑制得升起的恐惧感。
　　他们的步子迈得很大，我甚至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他们是如何做出这样类似于怪物的行径。
　　另一个不太可能得猜想，大概就是本身就是怪物的他们最终生下了作为怪物的我。
　　我手中柔软的触感一下便被他们剥夺，他们将我怀中的小黄狗夺去，我看着那可怜的小狗被他们提楞着后脖子，不停挣扎，那小巧的嘴微张，不断吐出痛苦无助的声音，而那时的我呆坐在原地，侥幸被收缴得一无所有，只剩下了绝望与黑暗在我的眼前蔓延。
　　大概是那样的事情经历得多了，记忆中这时的记忆所有的遭遇却真正不怎么真切了:他们打了我。
　　可是记忆是真的不真切了吧，好像……是很痛的吧。
　　可是他们却强迫着我要将这时的记忆记得更加真切，我一时没注意他们，他们已经将小黄狗提到了阳台，在那里的某一瞬，小黄狗的叫声变得愈加惨烈了许多。
　　我顾不上自己面前正在阻拦着我的女人，径直推开了她，冲向阳台。
　　她好像是气急败坏了吧，在我的身后骂骂咧咧的，好像在不停地说着“小杂种”，“畜生”之类的玩意，似乎我这样的举动就已经是冒犯了她。
　　只是那时的我完全将这些词语都忽略了。
　　刚到阳台，我只看见那男人从小黄狗的后脖颈好像提着肮脏不堪的垃圾一般地提着小黄狗，那小狗不敌人类的力量，只是挣扎，因为悬空在高空之中，清晰感受到危险，于是比起之前在屋内挣扎更甚。
　　我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只那股不安一直不散，那种将要失去它的不安。
　　我哀求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喊了些什么，只是到最后自己的嗓子都没了声音。
　　到底最后还是哑声了，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吧，因为那好像就是锋利的铁剑一般，生生地将我的精神撕裂了。
　　最后神智也不怎么清晰了，我仓惶跑下楼梯，不顾阻挡在我面前的他们，直面对那残忍的血腥。
　　只是那时在小黄狗仍然保留有温热的身体前跪下的我，仍然不住地想，这不是真实的吧。
　　这些一定都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