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男神攻略指南》游离茧

3、告白

　　晚饭后，栗诚纠住栗小果的马尾辫，狠狠训了她一通。他素来脾气不错，但遇上妹妹赶潮流搞网恋这事，还是没抑住自己的脾气。

　　“栗小果，你作业不挺多吗，怎么突然想谈恋爱？”我都还没搞定你嫂子呢。

　　栗果年纪虽小，奈何脾气大的惊人。漂亮的眼睛将饭桌上的剩菜空盘都扫了个遍，就是不肯看提问的人。对于提问也置之不理。

　　栗诚无奈，只得软下语气，又问了几个问题。

　　栗果都咬着嘴唇，梗着脖子，死不作声。颇有几分硬气。栗诚看着妹妹这倔样，心里也难受。一大一小僵持许久，直到栗果嘴唇上泛了些血迹，栗诚才决定休战。他叹了口气，起身去客厅寻找医药箱。

　　但所谓休战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栗小果躲过他伸上前来试探伤情的手，飞快跑回自己的小房间。关门时发出“砰”的声响，震得栗诚耳朵疼了一瞬。

　　这是单方面宣告冷战啊。栗诚下意识摸摸脖子，脸上带着失落。

　　晚上九点，栗母和平常一样，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栗诚调整好心情，又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衣服，才按下接听键。

　　“诚诚。”栗母一如既往地温柔。她正待在酒店，没有化妆，穿着居家睡衣，看上去是正准备休息。栗诚和她长的很像，特别是大眼睛和厚嘴唇。

　　“小果呢？今天怎么不在？”栗母没看见小女儿，有些疑惑。照往常，栗果都会抢着哥哥的手机要和妈妈多说说话的。

　　“她今天有些困，提前睡去了。”栗诚给妹妹打掩护。谈恋爱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自己能处理好，便不会让母亲多操心。

　　“那记得给小果测测体温，看是不是生病了。”栗母道。她不喜欢皱眉，遇到恼人的事，她更倾向于加快语速。

　　栗诚应下。他在心里猜测，这恐怕就是母亲直到四十多岁，脸上却没几条皱纹的主要原因。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直到要挂电话时，栗诚随口问了句：“父亲呢？”

　　栗母脸上忽地有些不自然，但栗诚没有捕捉到。“他忙，还在应酬。”

　　“嗯。那母亲你也别等他太久，早点休息。”

　　两人互道了声晚安，便挂了电话。

　　栗诚闭上眼睛，摊倒在床上。他用力地呼吸，试图放松身体。

　　一阵困意席卷来，他本想就这么睡了。但又想到明天还得等余甘的答复，又耐下性子，仔仔细细把自己拾掇一番，最后甚至用上了栗果的强生婴儿润肤露。直到整个人干净整洁，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味，他才恍然进入睡梦中。

　　第二天早上，他五点便醒了。闹钟还没响，是被梦惊醒的。

　　梦里自己还没写完作业，被吴老拎去门外罚站。余甘跟着走出来，跟他说：“我教你啊。”然后真的是手把手地教。梦里的栗诚甚至能感受到余甘暖热的呼吸，这让他脖子有些痒，但他舍不得挪开。

　　余甘指导自己写完一证明题，看着正确答案，夸了句“你真厉害”，然后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湿湿的吻。

　　梦里的栗诚正打算拉住他，和他商量一道题换一个吻，栗果却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在他耳边哇哇大哭，好像还说着“我谈不成恋爱，你也别想”。

　　他蓦地睁开眼，确认这梦半真半假。作业没写是真，其他都是假的。

　　栗诚在床上发了会呆，又回味了一阵。他撩开小被子，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洗内裤。

　　高三了啊，他慢腾腾挪到书桌前，心里想着，还是得认真学。

　　即使余甘答应自己，但一年后两人没去同一个地方，那大概率还是会分手的。

　　这么想着，栗诚突然有了干劲。脑袋也不再迷糊糊一片，试卷上证明题的思路也明朗起来。

　　谁还没个和初恋白头偕老的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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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还是没做完。

　　高三毕业班的作业，哪是一个多小时就能全部搞定的？更何况他还是个半吊子。

　　在栗诚出门时，栗果还没起床。他把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又留下画着笑脸的粉色便签。虽然他知道这种讨好行为徒然无用，栗果脾气很倔，不会为五斗米折腰。但除了哄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栗诚骑着自行车出了门，独属于夏季清晨的凉风抚过他的脸，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到达学校已经是七点，离早读开始还有四十分钟，栗诚觉得自己可以抢救一下。

　　这时的学校少有人声，树上的蝉倒是闹腾。高三教学楼里已经来了不少学生，他们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小声背着单词和古诗。

　　一班教室里也来了几个，都是住校生。见到栗诚，纷纷抬头跟他打招呼。

　　栗诚挥了挥手，算作回应。

　　他看向那个熟悉的角落。桌上搁着几本书，椅子空着，人还没到。

　　他回想起昨天的事，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害羞和无措。

　　“诚哥，你怎么还不进去？”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余甘正吃着小笼包，应该是在校门口那家买的，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出锅不久。他手上的豆浆也是。

　　沈桑曾经让他别去那家店，说黑心。价格倒是便宜，但包子里只有丁点肉末。

　　栗诚看着余甘鼓起的腮帮，听着他模模糊糊的说话声，把好友的劝告抛去脑后。他想，明天也去这家买早餐吧。最好也是小笼包和豆浆的搭配。

　　栗诚努力进行表情管理，往后退了几步，给人让出一条路：“挡住你了吗？不好意思。”

　　“没事。”余甘又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为什么总在笑呢？明明也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栗诚在心底偷偷发问。经两年时间的鉴定，他发觉余甘的笑有魔力，能将一件普通平淡的事变得特别。

　　是能让他心动加速、手心出汗的那种特别。

　　余甘飞快吃完小笼包，擦了擦手，打算借着栗诚让出来的道朝里走。

　　“等等。”栗诚大着胆子，故作自然地拉住他的校服。

　　夏季校服对余甘来说有些短，就这样被高他小半个脑袋的人拉着，便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腰。

　　余甘不是很在意，他转过脸来看着栗诚，眼里半是好奇半是不解。

　　他远比常人聪明和敏感。当看到栗诚红的不太正常的脸和因为过于用力迸出青筋的小臂，他猜到了一点原因，但也不是很确定。

　　这人怎么看都是个直男。

　　不过也不能被刻板形象左右。余甘教育自己。

　　栗诚在余甘的注视下，指节微微发颤，但仍没松开。

　　“我有话要跟你说。”

　　余甘没说话，但很配合地被他拉着走。

　　“咳，栗诚，我的腰有点凉。”他心眼坏，忍不住逗一逗这紧张的不得了的人。

　　栗诚飞快松开手，小声说“对不起”。

　　两人一前一后。余甘看着栗诚的背影，发现他一紧张就爱攥点东西在手里。比如自己已经皱成一团的校服衣襟，还有他刚顺手从隔壁班放在外面的盆栽上扯下的几片叶子。

　　栗诚心理活动没余甘那么细致，丰富程度却可见一斑。

　　他正恼着，因为余甘换了个称呼自己的方式。

　　这让他有些不自在，两人间像是多了几分疏离。

　　尽管其实本就没多少交集。

　　栗诚原本准备带着余甘到天台去。空间开阔，还可以俯瞰整个校园，或者是更远的地方。这能给他一些安全感。但可惜的是，天台还锁着，门卫大爷应该还没上班。于是退而求其次，他选择了五楼和六楼的交界处。没有树的遮挡，也远离蝉的吵闹。

　　余甘看着一米外脏乱的楼梯间，心里默默给负责卫生的班级记了一笔。卫生搞的实在太差。

　　栗诚悄悄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开口道：“余甘，昨天的信你看了吗？”

　　余甘懵了会儿，努力在脑袋里搜寻关于“信”的记忆。他看着一脸期待的栗诚，小心翼翼道：“是薄荷色的信封吗？昨天你给我的那个。”

　　见眼前这人的脸又熟了几分，他肯定了自己给出的答案。他斟酌了会儿，还是没说自己原以为那情书是栗诚帮哪个女孩子递的。

　　“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栗诚眼睛很亮，目光很烫，言语也很直白。有这个年龄段男生通有的莽劲，和独属于这个人的温柔。

　　余甘难得有点头疼。

　　他的确是想谈恋爱的，也不介意早恋。就像昨天和那女孩聊天时说的一样。但恋爱对象如果是同性，这他倒也没想过，不过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栗诚长得不错，运动神经很好，就是成绩有点挫，人平常看着也挺冷酷。两年内，余甘和他没什么交集，这喜欢来的太突然了。

　　“你为什么喜欢我呢？”余甘问了句，但没等他回答，便继续说下去，“是不是因为我成绩好，长得帅？”

　　“还是赶潮流呀？”他仰着脸对栗诚笑，看上去很天真。他存心要激一激这人。

　　栗诚觉得自己的心脏酸酸胀胀，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长得好看，成绩好，这些只是部分原因。但不是赶潮流。”

　　“你...还很善良，会把寝室楼下受伤又没人管的小黑捡回家养，会很耐心得给同学讲题。”

　　余甘挑了挑眉，没有反驳，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你很温柔，比如昨天，见我不舒服，就给带了药。”

　　余甘不忍心纠正他。这男友滤镜也太厚了。他暗自腹诽。

　　他不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捡走喵喵（也就是栗诚叫的小黑）不仅是因为它受了伤，还因为大冬天的，他买不起取暖器，正好把猫带回去当暖宝宝。

　　药也是帮沈桑带的。

　　“还有很多原因。如果你答应我，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栗诚一脸正经，说出来的话却和他的脸一样，带了些匪气。

　　两人面对面站着，僵持许久，直到被预备铃打断。

　　栗诚见余甘一脸为难，决定退一步：“那我可以追你吗？”

　　余甘笑，他觉得这人挺好玩，难得让他有些期待：“行。但我希望你别失望。”

　　“失望？”

　　余甘点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他拍了拍栗诚的肩膀，走下一级台阶。又补充道：“腻了烦了，你可以随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