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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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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教室,心里都有些想法。仍是一前一后,不过颠了个方向。
到了教室门口,上课铃刚好响起。
是语文课。
刘老来的早,正坐在讲台上监督同学早读。她规矩严,不准人趴在桌上没精打采。因此教室后排站了好几人,声音倒大,但书后面的脸仍耷拉着眼皮,一看还是不清醒。
余甘从前门进,还光明正大地给刘老问了声早。老师们总会给阳光帅气成绩优异的学生一些偏爱,刘老也不例外。她没管余甘踩着铃声进教室这事,反而笑眯眯地叫他上前去,询问学习情况。
栗诚趁机从后门溜进去,发现沈桑正是后面站着的几个人之一。但他没读课文,正躲在另外几人身后补作业。
“早,桑哥。”栗诚叫他。
“诚诚早啊。”沈桑懒懒地应了他一声,手上的动作却勤快。
栗诚窜回座位,拿了没写完的作业,到教室后面跟好友挤在一块。
沈桑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脸色不错,看来挺顺利。”
栗诚“嗯”了声,小声汇报起战况。
“意料之中啊。”沈桑评价,“余甘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答应别人告白的人。”
“但我挺好奇,他为什么会愿意让你追。”他抬头看了栗诚一眼,“学校里喜欢他的男男女女,比你好看的也不是没有,成绩比你好的更多。”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栗诚皱眉,露出一瞬疑惑,“但至少现在是特殊的。”
“我会努力追到他。”他眼神坚定。
“好好好。”沈桑有些无奈,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把栗诚手上的练习册翻到正确的位置,“先把作业写了,咱一步一步来。”
讲桌上的谈话早已暂停,刘老面无表情地盯着教室后鬼鬼祟祟讲小话的两人,余甘站在她身旁,险险憋住笑意。
“刘老,我去提醒下他们。”
刘老点头,脸上带了几分疲色。
沈桑原本隐藏地很好。但栗诚一来,硬拉着他背过身去说话,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栗诚在做一道解析几何,挣扎许久得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答案。既有根号,还是分数。
他正打算对一对沈桑的答案。结果手刚动作,便被人捉住。
然后那人笑着说:“答案是3/5,你算错了。”
我原来长这么黑的吗。这是当栗诚看着被握住的那截手腕时,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别乱撩啊,不是我要追你的吗?他有些委屈地想着。
沈桑看他情况不太妙,赶紧出来解围。他故作惊讶:“诚诚,你太傻了,怎么算出来的。小余班长,等下教教我家傻孩子,成不?”
栗诚脸色在红黑之间迅速切换。
“行啊。”余甘应下,不带犹豫,“不过你俩得先回座位,刘老盯你们很久了。”
沈桑连声答应,然后将石化的栗诚拖回座。
“余甘看起来比你主动多了!”沈桑有些恨铁不成钢。
“...等我缓缓。”栗诚自己也很纳闷。
“你得改改这一撩就炸的毛病。”沈桑看着他红得滴血的耳朵,愤愤道,“等下主动点。”
栗诚没说话,算是默认。
下课后,两人迅速换了座,让栗诚靠近走廊,方便余甘讲题,也给沈助攻更大的发挥空间。做好准备后,两人便齐齐望向朝这边走来的余甘。目光中满是期待。
“草稿纸,笔。”余甘说。
一旁的沈桑将早已备好的纸笔递给他,然后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栗诚扬起头,脸上是早已调整地乖巧表情。
余甘没看他的脸,拎着他的校服领子,把他提溜去一边,然后自己坐在他的座上,开始复习题干。
“这里辅助线错了。”
“这儿公式带错了。”
“这个定理在考试中不能直接用,得先证明。不要乱记。”
栗诚蹲下身,下巴差一截便能贴着桌面。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余甘一个个圈出的错误,心里默默记下自己犯的蠢。
“三乘以七等于多少?”余甘用笔敲他脑袋,语气听上去颇为无奈。
栗诚连忙道:“二十七!”
余甘又敲了下,这次重得多,留下一个小红印子。“那你这怎么写的二十九?”
栗诚愣了几秒,低头说:“对不起。”
余甘看着他那可怜样,笑了起来。笑声是这个年龄段男孩子特有的爽朗,又加了些余甘味的飒和朝气。
栗诚抬起头来,刚好能看见他尖尖的虎牙。
余甘伸出手,痛快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天,你好傻。”他凑近了些,嘴角还带着笑,看上去很坏。
栗诚看着他起身离开的背影,心想着:原来傻也可以是一件好事。
等他缓了过来,坐回座位时,凳子上面还留有温度。
沈桑从前座那儿借了把梳子,还是粉色那把。“快梳好,要上课了。”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老妈子。
“等会儿。”栗诚不接,沈桑也不再管他,开始准备下节课的课本。
刚拿出一本习题,栗诚便把脑袋凑了过来。沈桑不懂他想做什么,便试探道:“是要我也来分享一下你家余甘的神仙气?”
“不是。”栗诚脑袋埋在手臂间,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快帮我看看有没有头皮屑。”
“滚。”沈桑推他一把。
*
余甘回到座位,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调戏别人很开心噢?”他的同桌关绮问。
“阿绮,别阴阳怪气。”余甘桌面上只有几本书,在已经进入高三准备期的教室中显得格外不同。
“不愧是学霸。”
“得向余甘多学学。”
老师和同学常这样夸他。
但只有余甘自己和他的同桌关绮才知道,这家伙的书桌只有面上能看,桌肚就像腌菜罐。试卷、书本、纸笔都随意塞在里面。再拿出来时已经皱着一团,或者折了角。甚至还会糊着蓝墨水。简直不能入眼。
上课铃响,吴老拿着水杯和书走进教室。
这节是数学课,课堂任务是评讲习题。
余甘懒病犯了,不想再去桌肚里翻,便往关绮处挪了些位置,和她看同一份卷子。
关绮刘海很长,挡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余甘仍能感受到她的嫌弃。不过他习惯性地选择无视。
“你好烦。”关绮开口,用很平静的语气说,“等会儿吴坤又骂我。”
“就当是收你的补课费咯。”余甘拿着笔,在试卷上飞快地写过程。“我还帮你做笔记了呢。阿绮,你不亏的。”
吴老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就像他所讲解的不是证明题,而是艺术。可惜教室里一部分人仍昏昏沉沉,手忙脚乱地抄写着正确答案。
关绮抬着头,看着黑板。乍一看是在认真听讲,实则在发呆。她不用动手,也不想动脑。
“余果子,”她低声问道,“你打算谈恋爱了吗?”
“准备阶段吧。”余甘回答她。
“和那个长得很凶的大高个?”
余甘笑了笑,说:“是呀,我在等他追呢。”他停下笔,想了想那人的脸和身形,又补充道,“他长得不凶,就是表情冷了点。还挺可爱的。”
“那有很多人要伤心了。”
“阿绮今天这么善良?”余甘故意道。
关绮没再说话。她开启了针对于余甘的屏蔽系统,开始认真地听讲。
*
吴老踩着铃下了课。虽然还有一个小问没有讲完,但他仍坚持着不拖堂的良好习惯。
“这个问自己改,明天课代表收上来我会检查。”他捧着保温杯,慢吞吞说道。看上去很和蔼。
“我去,老头子这是在逗我玩啊,”沈桑一脸懵,握着红笔的手不住颤抖,“一节课没听,就等着这道题呢!”
“诚诚!去帮我把余甘的卷子偷过来。”他指挥道。
“等会儿。”栗诚正认真地纠错。他基础不好,吴老侧重基础题的讲法正适合他。
“余甘和沈桑过来下。”吴老在台上叫他俩。
“得,用不着你了。”沈桑起身,听起来很欠揍,“我自己去问啦。”
栗诚仍埋着脑袋,不为所动,也不说话。
过了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台上三人聊天,很是愉快的样子。沈桑时不时会插科打诨,余甘就会接几句梗,逗得吴老满脸是笑。
他每次在远处看余甘时,都会生出几分诸如“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类想法。心脏酸酸胀胀,憋着火却没理由发作。
但现在不一样,他对自己说。你是特殊的,余甘拒绝了很多人,唯独接受了你。
余甘特许追求权。他在那张具有纪念意义的报告纸上郑重地写道。
清晨的夏风很凉,很小一阵。但仍将蓝色窗帘带起一个角度。
栗诚带着草稿纸钻进窗帘中,靠着窗台,开始罗列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寻找进步方向。
想要离他近一些,从各种意义上。
余甘站在吴老身侧,时不时抬起眼来看最后一排的栗诚。
看的正大光明。
沈桑默默挪了下位置,尽量不挡住他。
好像不开心了啊。余甘看着窗帘映出的阴影,若有所思。
要不要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