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马有毒》南墙星辰

56、严氏不容污点

　　严氏总公司。
　　严父宽敞的办公室。
　　严几道推门进去，只见一人坐在椅子里，面向着墙。
　　严几道垂手站立着，恭敬地：“父亲。”
　　椅子缓缓地转过来，却不是严父，而是一位气度雍容的贵妇，她便是严太太，严几多的母亲。
　　严太太叹了口气，怜惜地：“你爸爸身体不好，看到几多发来的消息后，非常生气，心率一下有些失衡。我便送他去温泉别墅疗养了，你爸爸说，他不想见你。”
　　严几道低声地：“等父亲平静些，我再跟他解释吧。”
　　严太太用手支着下巴，虽然年过四旬，但保养极好，白腻的脸庞连皱纹都没有，举手投足间仍有少女的风韵：“几道，你爸爸让我问你几句话。第一句，你的计划？”
　　严几道冷静地：“他还没同意我的追求，我的计划是等他同意之后，告诉父亲一切，并带他来见父亲。”
　　严太太的食指悠然轻敲着桌面，流露出一丝与语态不符的愉快。她惋惜道：“第二句——在我们这个阶层，生意和生活是分不开的。你一直爱玩，但这次过头了，到此为止吧，严氏不容污点。”
　　严几道冷笑一声：“污点？婚内出轨，也不算污点吗？”
　　严太太眼中寒光一闪，很快又恢复了温婉，柔声道：“上一辈的事，你不理解。我对你母亲一直心存抱歉，但这不是纵容你的理由。”
　　严几道见惯了她的虚伪，冷冷道：“如果你抱歉，只要转告父亲一句话——让我见他一面。我自然会证明给他看，我没有玩，没有疯，没有影响任何事。”
　　严太太站起来，微笑道：“好的，我会转告他的。不过，你名下的资产包括道乐，会被暂时冻结。直到，我们解决这件事。”
　　严几道一愣：“道乐正在筹备上市，怎么可以冻结？”
　　严太太：“上市暂缓，我们不想冒这个险，上市本就引人注目，如果上市期间爆出丑闻，会连累整个严氏。”
　　严几道咬咬牙：“别要挟我，我要见父亲。”
　　“你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委托我，来辅助你解决这件事。”
　　严太太的眼睛和严几多一脉相承，星眼如波，湛湛有神，只是当越看越深，会发现在表面的温善之下，似有一丝狡黠和冷酷。
　　她一直知道。
　　严几道从小叛逆，经常忤逆父亲，但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也许因为亲情的重创，对爱的人爱极、恨的人恨极到奋不顾身，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终于，在财产权争夺的重要关头，他自投罗网，犯了大忌。

　　阿奇今天穿了一件温柔的粉色T恤，在一棵大榕树下焦急地等待着。他有一个好消息，急于和严几道分享。
　　严几道远远走来，背着一个单肩包，目色温柔。曾经那样倨傲、不近人情的严几道现在越来越爱笑了。
　　阿奇问：“为什么背着包？”
　　严几道笑道：“程序猿标配啊，装着电脑，晚上加班。”
　　阿奇不好意思地：“我是不是影响你工作了？”
　　严几道温柔地弹了弹阿奇的蓝色发带：“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
　　阿奇脸一红。
　　严几道愉快地：“走吧，上车，先去吃点东西。”
　　阿奇拉住他：“不用开车，我们坐公交车吧。这里是我家附近，我每天都坐的，20路公交绕城一周，你想去的地方都能到。走吧。”

　　严几道发现坐公交车还挺舒服。当然，他没经历过早高峰挤沙丁鱼罐头的感觉。
　　微风吹过脸颊，阿奇坐在身边，不用开车，可以偷偷地牵着自己喜欢的人的手。
　　阿奇没有抽回手。
　　两人偷偷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车行驶在路上，阿奇告诉了严几道自己加入‘月行者’舞团的事。
　　严几道由衷地为他高兴。
　　阿奇继续说着：“不过遗憾的是，陆哥拒绝了月行者，本来我们三个可以一起闯天下就好了……”严几道点点头。
　　阿奇看着严几道的神色，发现了他掩藏的沉重，问：“你今天有什么心事吗？”
　　严几道回想着今天上午和严几多母子的摊牌，他不打算告诉阿奇。
　　阿奇本就心意未定，现在告诉他，给他太大压力了。
　　其实他早就到了榕树附近，远远看着阿奇，整理了好一会儿心绪才佯装轻松地走过来。
　　不想失去他。
　　一定不能失去他。

　　面对阿奇的关心，严几道轻松笑道：“没有啊。”
　　阿奇点点头：“可能是有点累吧，《逐日之战》大受欢迎，道乐要上市，应该很辛苦吧？”
　　严几道问：“阿奇……”
　　“嗯？”
　　严几道：“如果你有了恋人，会告诉父母吗？”
　　阿奇郑重地：“会。”
　　严几道：“如果父母不同意，你会怎么做？”
　　阿奇显然已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并不犹豫，缓缓道：“有权利为自己做决定的人，首先要经济独立。我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养活我喜欢的人。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两边都不想放弃，我会努力争取的。”
　　严几道点点头，心中羞惭：“阿奇可以经济独立，而我看起来呼风唤雨，其实竟不能，就这样被人扼住了咽喉。”严几道痛恨自己的虚弱。
　　阿奇突然雀跃道：“你快来看。”
　　严几道顺势看去。
　　阿奇心情舒畅地指着窗外：“你看，现在经过了约会圣地甜爱路，马上还会经过一片名人故居。我最喜欢20路公交车的路线，心情不好的时候来坐坐，吹吹风，看看风景，看看城市里奋斗着的每一个普通人，办法总比困难多，生活很美好不是吗？”

　　李春衫的家。
　　李春衫正在收拾去剧组报到的行李，接到经纪人李琛的电话：“春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公司决定下半年给你发新专辑了！”
　　李春衫一跃而起，不敢置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大明情史》呢，不是过两天就要进组了吗？”
　　“那个换人了，这个月你就专心筹备新专辑吧，以后的工作安排呢，都会和你商量以后决定的。挂了哈。”
　　李春衫如在梦中，陈星是怎么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想不出原因。
　　难道，他们认识到我的音乐价值了？
　　不管怎样，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李春衫开心地大叫：“京尘，我能出专辑了！”
　　空空的房间，没人应答。
　　李春衫想起来：陆京尘已经去美国出差了。
　　他还是按捺不住，给陆京尘打电话，可是电话已关机。
　　等到了晚上，等啊等，陆京尘还是没回电话。
　　李春衫想起来，陆京尘说过，这次做教官是封闭式的，可能会失联，一个月后他就回来了。
　　痴痴望着天上的星星，李春衫心中想：山川异域，风月同天，此时此刻陆京尘会不会也在想着他？
　　陆京尘说，一个月后回来时，等他告诉他答案。
　　答案也许早就在李春衫心里了，只是当局者迷而已。
　　一切都在好起来，只等你回来，我们互相扶持，一起勇敢地追梦吧。
　　天上的星星好像也在偷笑着李春衫一直以来的逃避，李春衫自己也笑了，握了握OVE项链，喃喃自语：“傻瓜，除了你，还会是谁？”

　　第二天，李春衫兴冲冲地到了公司，和李琛碰头，商量新专辑的事。只见乐
　　少怒气冲冲地从办公室冲出来，经纪人瓜哥跟在身后。
　　乐少愤怒地：“我真不明白，这种同质化的艺人，为什么要签两个？”
　　瓜哥安慰道：“放心，你的资源不会少的，陈总说了，把你放第一位。再说，你们是不同的人设、不同的路线嘛，不冲突。”
　　李春衫幸灾乐祸地看着。心想，大概陈星又买了一个舞者，乐少“独宠”的时代结束了。
　　乐少也看到了李春衫。
　　乐少走过来，冷笑一声，对李春衫说：“装什么清高，告诉陆京尘，我乐少想要什么，光明磊落地争取，不像他，嘴里一套，行动一套。小人！”
　　李春衫莫名其妙地，又不甘陆京尘被出言侮辱，不自禁抬高了声调：“关陆京尘什么事？”
　　乐少荒谬地摇摇头：“你不知道吗？装什么小白兔？陆京尘签约繁星了，签了十年！刚一签约，广告商在门口排队，一整年的档期都排满了，第二天就去南美洲的热带雨林拍舞蹈MV了！一个月后还要开全国巡回舞蹈演出！你说红不红？李春衫，你的头马要踩着你上位了，你还蒙在鼓里？”
　　李春衫一下子懵了。
　　所以他拒绝‘月行者’，是因为要答应繁星，签约十年？
　　他失联，不是去国外出差，而是在繁星的安排下，接了热带雨林的拍摄工作？
　　我突然有了出专辑的机会，公司突然对我的安排大改观，为什么这么巧？为什么都是在陆京尘失联之后？难道，这是陆京尘的交易？
　　可是，他跳舞的梦想呢，他还没痊愈的膝盖和手伤呢？医生说过他需要至少停止剧烈运动两个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