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马有毒》南墙星辰

57、卖身

　　时间回到一周前。
　　陆京尘煮了“番茄牛尾汤”，李春衫和李琛谈判失败，接下《大明情史》的第二天。
　　陆京尘去了繁星公司，找总裁陈星。
　　秘书答：“没有预约，陈总是不见的。”
　　陆京尘：“我要是走了，怕他后悔，麻烦你还是告知他一声吧。”
　　秘书将信将疑，把电话打到了陈星办公室：“陈总，有位舞者叫陆京尘的，来找您。”
　　“请他现在上来。”

　　陈星办公室。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到对方真人。陈星阅人无数，一见陆京尘，就看出他是个有明星相的好苗子，目露欣赏之意，背靠座椅，悠闲地笑道：“小陆先生，稀客啊，之前拒绝了我们的邀约，怎么，改主意了？”
　　陆京尘开门见山：“我听说，你给李春衫制定的工作计划，都是拍戏、综艺，而不是以音乐为主，我觉得你们没有考虑一个歌手的长远发展，可以谈谈吗？”
　　陈星倒了一杯咖啡给陆京尘，悠哉地坐下：“演唱会，你连夜带人给李春衫伴舞救急，有人袭击，为保护他受伤；上次你想也不想就拒接繁星的邀约，今天却为了李春衫跑来求情。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至少，我懂得他的价值，而你不懂。”
　　陈星不屑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们讲义气，可是作为老板，想的事情比你们复杂多了。小伙子，我很欣赏你，我们有的谈。你也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期待是什么。”
　　陆京尘沉默。
　　陈星欣赏地：“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热血、意气、理想主义。等你到中年的时候，就会跟我一样，变成实用主义。这些道理，我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我很欣赏你。”
　　陈星开出条件：“其实你现在的关注度不比李春衫低，你的形象、人设，都很受小女生欢迎，很有时尚潜力。你和我们公司，签十年的合约，做繁星旗下艺人，我就不再雪藏李春衫，还给他最好的音乐资源，让李春衫专心做音乐、出专辑、开演唱会。”
　　陆京尘犹豫：“我考虑一下。”
　　陈星点点头：“好，我等你消息。李春衫的《大明情史》，一周后就要进组了，你把握好时间。”
　　陆京尘转身离开，突然发现，陈星的办公室里摆了好几盆柠檬碧翠色的向日葵。这是稀有的品种。
　　“您很喜欢向日葵？”
　　陈星一愣：“是的，我家人喜欢。”
　　陆京尘点点头，走出去。

　　按照时间推算，陆京尘如果签约第二天就去了南美洲热带雨林，那么签约就是他从美国慈善演出结束，提前回国的那天。
　　就是陆京尘“突击检查”亲吻他，约定一个月后给他答案的那天。
　　所以，他不是漠不关心，而是早就替他想好了解决方法，只是，瞒着他。

　　李春衫愤怒地冲进陈星办公室，李琛在一旁奋力阻拦仍是不得。
　　陈星摆摆手，示意李琛出去。
　　李春衫怒不可遏：“你签了陆京尘十年？”
　　陈星：“是。”
　　李春衫：“他不适合娱乐圈，他只是喜欢跳舞而已。”
　　陈星：“我就是要给他更大的舞台。”
　　李春衫不顾一切地：“我不唱歌了，我一切服从公司安排。马上给陆京尘解约。”
　　陈星欣赏地笑笑：“你们俩还真是讲义气，谁都想成全对方。我不会解约的，这是生意，陆京尘的商业价值现在是公司的王牌，我会重金打造，他今天已经飞往巴西热带雨林，去拍摄主题MV了，应该要一个月才会回来。而你，不妨以唱歌为主，辅以一些生活类的综艺，金牌词作家小白先生已经给你写了五首歌，你挑一挑吧。”说着，递上一个文件夹。
　　李春衫一把把文件夹拍在地上，气得颤抖，声音却是悲凉：“他的手伤未愈，膝盖也有旧疾！医生说过，他的半月板和韧带损伤需要至少休息两个月，否则随时会撕裂！你让他刚比完赛，就马不停蹄地去拍什么舞蹈MV，你这样会断送他的舞蹈生涯的，你这是杀鸡取卵！”
　　“有多少舞者有机会去热带雨林采风？我给他配备了理疗师，而且答应他，拍完热带森林主题MV后，可以慢节奏地边休整边排练一个月，接着开始全国个人舞蹈巡演。多完美？”
　　李春衫知道难以说服陈星，他内心奔涌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不甘，咬咬牙：“你是商人，在你眼里，我们就是赚钱的机器。你趁人之危，我看不起你。我不会让你对陆京尘为所欲为的，他是自由的，不是乐少，更不是机器人！我要和你打官司，我一定要带他走。”
　　陈星虽然坐在椅子上，仰视着1米8的李春衫，但气势就像一只面对羔羊的雄狮，浑不在意他的想法。
　　陈星从容地：“趁人之危？都是成年人，自己对决定负责。你们俩的合约，白纸黑字，你打不赢的，只会徒劳地败光你们的路人缘。到时人也过气了，艺术和钱，都鸡飞蛋打。我呢，手里还有同类的乐少，周春衫王春衫……你觉得，到底是谁，应该好自为之？”
　　李春衫再不说话，头也不回地走出繁星。

　　是他连累了陆京尘，以前他总觉得什么都随便、都可以配合别人。是陆京尘教会了他对自己梦想的坚持。可是现在，如果坚持梦想，需要牺牲陆京尘的自由和健康，那孰轻孰重？
　　李春衫的心像被火烧一样，他疯狂地打陆京尘的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他按下语音留言，瞬间红了眼眶，停顿两秒，忍住颤抖道：“陆京尘，接电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谁要你帮？谁要你自作多情？你别可笑地白费力气！”
　　“陆京尘，你觉得你很伟大吗？你别独断专行了，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的控制欲，我根本不喜欢你，从来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泪水滑落。你又想帮我“扳回来”吗？
　　陆京尘可以为我牺牲至此，那我能做什么？我这个废柴，除了拖累你，能做什么？
　　我要让你放弃，无论什么手段，我要让你放弃！

　　两天过去了，陆京尘依旧失联中。
　　李春衫算了一笔账，卖房子、卖车，加上存的钱，距离陆京尘的解约金还有天价的数字，怎么办？自己的合约还有三年，如果能保持现在的身价，拼命工作，有希望可以还清这笔债。可是，三年的时间，陆京尘的伤……剥削如陈星，是不会管他的身体的，只怕这三年，就会让他超负荷运转，陆京尘怎么吃得消？
　　李琛打电话来：“春衫，新歌demo听了吗？下礼拜进棚录歌哦。”
　　李春衫：“李哥，我想拍《大明情史》。”
　　“啊？你之前不是……”
　　“之前是之前，现在我就想快点儿多挣钱，你能帮我安排吗？”
　　“这个，不行啊，公司都安排好了……”
　　“拜托了！”
　　“我去打听一下吧……”

　　此时，电话响起，是苏傲月。
　　苏傲月很着急：“春衫，我在惠民路这边，我迷路了。”
　　李春衫：“你怎么去那儿？你一个人？”
　　苏傲月：“我想来找找你说的刘姐夜排档，可是刚才好像被路人发现了，好多人在追我……现在我跑到了一个一家汤粉店后面的弄堂里，我该往哪里走呢？”苏傲月快要急哭了。
　　苏傲月有很多狂热私生饭，如果她一个人，情况失控的话很可能造成意外人身伤害。虽然自己这里乱成一团糟，但朋友有难，无论如何得去帮一把。
　　李春衫：“你躲在那儿别动，我来带你出去。”
　　李春衫飞快地开车过去。
　　这里陆京尘带他来过好几次，地方熟，先远远地停下车，穿过了里弄，看到前面有人群闹哄哄地围堵着一棵樱花树下路口，还有警察，知道那是人们在围堵苏傲月。
　　他灵巧地转来转去，走到了汤粉店后面的小街，苏傲月穿了一件格子衬衫，正紧张地向外张望着。李春衫轻轻拍拍苏傲月的肩，苏傲月紧张地转身，发现是李春衫，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李春衫比了个“嘘”的手势，一手把一件大一号的西装递给苏傲月，一手给她戴上一顶棒球帽，苏傲月马上穿上了衣服，李春衫拉住了苏傲月的手，蹑手蹑脚地带她往人群的反方向走。
　　苏傲月像只乖巧的小猫，跟着李春衫左穿右绕，终于走出了弄堂，甩开了围堵的众人。
　　就快走出弄堂时，街尾传来一声尖叫：“苏傲月！李春衫！”
　　一阵闪光灯。
　　有几个男孩儿女孩儿经过，激动地举着手机冲过来。
　　李春衫一把拉起苏傲月：“走！”
　　两人沿着弄堂奔跑，终于上了车。
　　谁知，刚一上车，就有不少人冲过来，对着车窗拍照，兴奋地喊道：“苏傲月和李春衫在谈恋爱耶！”
　　李春衫只能赶紧开车离开。

　　终于平安离开了，坐在车里，苏傲月的心却砰砰跳得更快了。
　　苏傲月年少成名，去哪里都不方便，其实很乏味。
　　今天李春衫拉着她在弄堂里奔跑，着实“疯”了一把，让她觉得……前所未有地叛逆、过瘾，更有几分浪漫。
　　苏傲月长出一口气：“春衫，多亏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你没受伤吧？”李春衫问。
　　苏傲月答：“没有。”
　　“那就好，那我送你回家吧。”
　　“嗯，谢谢。”苏傲月有些害羞地笑了。
　　路上，苏傲月接到了经纪人芬妮的电话。
　　“对，我现在和春衫在一起。”
　　“……”
　　“好，知道了。”
　　苏傲月挂了电话，对李春衫说：“春衫，我经纪人芬妮说，现在网上关于我们俩约会的照片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她已经和你的经纪人也联系上了，他们希望我们俩一起先去我家，商量对策。”
　　屋漏偏逢连夜雨，李春衫心情糟糕极了。

　　苏傲月的家。四个人聚在一起。
　　苏傲月低头翻着微博上的照片。
　　李春衫心不在焉。
　　李琛踱来踱去，忍不住抱怨：“你们俩，要去这种闹市区，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至少多几个人打打掩护吧？”
　　苏傲月的经纪人芬妮是个干练的女强人，冷静地问：“小月，网上现在有你在夜排档点单的照片、你们俩在夜排档附近牵手的照片、一起驱车离开的照片，我们有两种解决途径，一是冷处理，不予理会。二是高调辟谣，可以说实话或者是偶然遇上的，但比较牵强……总之对好词。”
　　李琛的电话频频响起，他索性关机，急道：“选第一种吧，娱乐圈这么多新闻，过两天大家就忘了。”
　　李春衫：“我无所谓，你们定吧。”
　　苏傲月听了，眼神一黯。
　　芬妮看向苏傲月：“小月，你怎么想？”
　　苏傲月一咬唇，道：“也许还有第三种处理。”
　　大家都疑惑地看向苏傲月。
　　苏傲月看着李春衫，一字一句道：“春衫，我们公开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