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马有毒》南墙星辰

31、四分之一决赛 佛曰不可说

　　李春衫回了508，洗澡洗漱。没过一会儿，听到开门的声音，是陆京尘回来了。
　　李春衫心里有些别扭，就在洗手间磨蹭了很久，“咚咚咚”，有人敲门。
　　李春衫隔着门回答：“你先去隔壁Joe他们那儿解决一下吧，我快好啦。”
　　陆京尘回答：“不要紧，我就问问你有没有事。12点过了，早点休息。”
　　“好。”
　　李春衫又摩擦了很久，出来时，陆京尘已经睡了。床头放了一把锃光瓦亮的钥匙，那是李春衫舞房外储物柜的钥匙，原来陆京尘真的给它上了油。下面压着一条银色项链，留了字条：“节日快乐，废柴。”
　　陆京尘不知何时买的项链，难道是七夕礼物吗？你是韩国人吗，也太礼数周全了吧，逢年过节都要有惊喜吗，我可没准备……李春衫将项链放在掌心，项链上赫然勾画了一座小山，细看似乎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字母连接而成，简约别致。李春衫定睛看去，这是OUE，ONE还是OVE？有这个单词吗？多半是图案太抽象了，自己没看懂。
　　“只是个游戏而已，大家都会选择跟最熟的人玩大尺度的游戏，没什么好别扭的。”李春衫望着恬静熟睡的陆京尘，告诉自己。

　　第二天，陆京尘起床时，李春衫早已起来了。
　　陆京尘在洗漱台洗脸，李春衫在一旁徘徊。
　　“你想问什么？”陆京尘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转过头问道。
　　李春衫踟蹰着，问道：“这项链，是昨天你和周若宜一起出去的时候顺便买
　　的吗？”
　　陆京尘一挑眉：“我和周若宜一共出门半小时，前十分钟在停车场和你的
　　严几道吵架，二十分钟在便利店，你觉得我什么时间去买项链？”
　　“也是哦……”李春衫摩挲着项链，挠挠头。
　　陆京尘一边擦脸，一边从镜子里观察着李春衫。有个问题从昨天起他就如鲠在喉，便道：“我倒是有问题想问你。”
　　李春衫一怔：“啊？你说。”
　　陆京尘：“你昨天为什么问周若宜那个问题？”
　　李春衫故作随意地：“哦，因为她很好啊，大家闺秀，古典温婉，如果被她喜欢，现场的所有男生都会觉得特别荣幸吧。恐怕，你就是那个最幸运的家伙吧？”心里试探着：你也对她感兴趣吧？你说的有喜欢的人，是她吧？
　　陆京尘心中一阵刺痛，违心地说：“是不错。我有她电话，在法国认识的时候要的。你要吗？”
　　李春衫点点头：“好啊。”
　　陆京尘眼里的光顿时黯淡了下来，身子凉了半截，他紧紧地用手抓着洗漱台，一时有些眼前发黑，李春衫竟对周若宜有意……
　　李春衫烦恼地咬着嘴唇，鼓起勇气：“那个项链上的字母是什么，OUE，ONE还是OVE？”
　　陆京尘很想告诉李春衫，这条项链是他千挑万选的，不是什么“顺便”，残缺的字母还藏着一个秘密。不管李春衫能不能接受自己，不自禁地，只是想慢慢接近他，无论是头马盟约，还是拌了辣酱的蛋白粉，只要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但即便如此，在李春衫微笑着描述周若宜的好的时候，这个如定海神针般强大冷峻的大神陆，第一次感到那样无助。
　　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喜欢我的室友，而他正倾诉着对女孩的爱。
　　“是OVE。”
　　李春衫心砰砰直跳，轻声问：“是什么意思？”
　　陆京尘望着镜子里的李春衫，脸上毫无波澜，内心却欲说风雨。半晌，一字一句道：“这是‘LOVE’的一半，因为……”
　　“哈我知道了！”李春衫蓦地打断他，自言自语道：“是祝我早日脱单、找到另一半，对不对？”
　　你希望是便是吧，如果你觉得是负担，多少热爱也徒然。只要窗户纸不捅破，我就可以继续待在你身边，以头马的身份。
　　陆京尘静静地望着他，回答：“对。”
　　“谢谢你啊。我没准备礼物……”
　　“不用，顺便而已。我去吃饭了。”陆京尘出门了。
　　李春衫独自靠着墙，攥紧了项链，他的心兀自狂跳不止。
　　身体是诚实的，没有人可以控制自己的心跳。这是男生之间该有的感觉吗？
　　又想挑明，又想逃避。一开口，却问了一个傻问题。
　　李春衫将项链藏进了背包。
　　情不知所起，而他在一往而深之前站定。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严几道果真住在了同一家酒店，接下来的几天，不知在忙什么，一直没有露面。
　　直到四分之一决赛当天，李春衫才明白他所谓的出差，是什么。
　　因为四分之一决赛的现场，正中多了一个大大的标牌：联名赞助商“道乐”。
　　严几道作为《我为街舞狂》中途杀入的首席赞助商，来到现场，坐在VIP席观看了比赛全程。

　　首先上场的是陆京尘和阿奇，两人跳踢踏舞。
　　阿奇的舞蹈轻盈，很有呼吸感，不像陆京尘那样有冲击力，但让人舒适，很生活、很治愈。
　　严几道目不转睛，被那个朗若流星的身影深深吸引，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暮光之城》浪漫而忧伤的音乐响起。
　　一袭白衣的美丽女孩在森林中遇险。
　　危难之际，一身欧洲贵族服饰的吸血鬼王子，缓缓在月光下站起。
　　小黑站起来的刹那，气势镇住了全场。
　　儒雅而骄傲，克制而强烈。

　　致命的吸引，不敢靠近的痛苦，两人的每一次对视和共舞，都是爱恨的交织，强烈的碰撞。每一块肌肉、每一片衣角都是戏。观众们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任何一秒的表演。
　　当生命与爱情不可兼得，当戏剧冲突达到顶峰，吸血鬼终于一口咬在了女孩的脖颈。
　　暮光洒在两人身上，樱花落下。决绝的等待，深沉的誓言，凄美如电影落幕。
　　震撼全场。
　　台下，有两位戴着毛线帽的男子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小黑，此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苏傲月问：“春衫，你作为他们的帮主，怎么评价？”
　　李春衫还没回过神来，眼神直直地看着小黑和夏天，半晌感叹道：“小黑真的进步好大，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我采访你一下，小黑刚才咬那一口，什么感觉？”
　　小黑一跳完舞，脱离了表演状态，马上又恢复了本性的羞涩，腼腆地说：“刚才……投入在表演里，没多想，现在我担心有没有咬痛了夏天。”
　　夏天笑了：“没有没有，这个作品对小黑和我而言，都意义非凡。我们俩都会现代舞感兴趣，这个作品圆了我们俩共同的梦。我们都在其中超越了自己，对自己和舞蹈都有更深的领悟，非常感谢杨纯老师的指导，感谢春衫帮主和队友们的帮助，非常幸福。”

　　最后，三位头马所在的小组都顺利晋级。石头、Joe由于相对来说表现平平，遭到淘汰。
　　四分之一决赛的结果是：
　　李春衫组剩4人：陆京尘、阿奇、夏天、小黑 6人输1赢2
　　苏傲月组剩4人：乐少、阿亚、韩风、鱼头 8人输2赢2
　　顽童组剩2人：林泉、Janet 6人输2赢1
　　顽童的话很精辟：“今天给我最大惊喜的，不是那几个我们耳熟能详的夺冠热门，而是——小黑和夏天。”
　　今天的舞台，属于小黑和夏天。

　　不过，好消息是，厦门集训将在半决赛进行完毕之后结束。所以，石头、Joe等淘汰选手也会一起留在厦门，直到半决赛后一起回上海。大家还是可以一起排练、一起玩，也就没有那么悲伤。
　　石头觉得挺舍不得的，不过他心态淡然，觉得应该给年轻人更多舞台，现在这样也是最好的结果。Joe最大的遗憾就是为什么分到了五大三粗的蒙古舞，没能借机“猥琐”一个跳芭蕾舞或者现代舞的妹子，说不定还能交上女朋友。
　　跳舞的孩子不会变坏。
　　我们流汗，我们流泪，我们热爱。因为彼此了解走到今天的不易，不惜带着一身的伤病，去完成那样难度的舞蹈动作，是所谓“志同道合”。
　　李春衫看着这群看起来又酷又叛逆，其实真性情得不行，在分别时总孩子气地哭得稀里哗啦的男孩女孩们，忍不住想：“街舞为我们打开了另一种文化的大门，它炸裂，但不戾气；热情，但不迷乱；专业，但不偏执；技艺为上，但拒绝功利。这是街舞的气质，也是舞者们的气质，是陆京尘的气质。”

　　录完节目，李春衫遇到严几道。
　　李春衫问：“严几道，你一个做游戏的，赞助街舞综艺干嘛？”
　　严几道心情愉悦：“街舞挺好的，和游戏一样，受年轻人欢迎，我觉得受众是一致的。”
　　李春衫：“哟，一个月前是谁满脸不屑地说街舞有什么可看的？而且赛程已经过半，你现在跑来冠名，赞助费这么高，你这投资手法，你后妈肯定在你爸面前猛嚼舌根啊……”
　　严几道心平气和：“那又怎样，等我的手游推出市场，看利润，他就知道我做得对不对了。”
　　李春衫仔细地端详着严几道，仿佛不认识似的。
　　“你看什么？”严几道不自然地问。
　　“你小子，吃错药了？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是吗？”
　　“变得平和了，比以前更好相处了。不错，这药不错，继续吃。”李春衫点评道。
　　严几道笑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