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马有毒》南墙星辰

21、示好 若要论输赢

　　陆京尘难以置信地望向李春衫，李春衫从来没有这样强硬地、甚至厌烦地反驳过他，这是陆京尘始料未及的，他的目光震惊，甚至……带着一丝伤心。
　　两人都不再说话。

　　到了李春衫家。李春衫没下车，语气僵硬地说：“我帮你叫辆车回家吧。”
　　陆京尘平静地回答：“不用，早点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下了车。
　　李春衫望着他的背影，不禁有点恍惚。陆京尘生气了吗？刚才他们发生争执了吗？他是我这么重要的朋友，为什么也这么看扁我？我又为什么对别人都耐心忍让，对他却强横不让？到底是谁伤了伤的心？头好痛……

　　第二天上午，日上三竿。
　　李春衫家。
　　李春衫昏昏沉沉地，突然陆京尘回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李春衫猛地惊醒，“垂死病中惊坐起”，发现自己是做梦。长出一口气，又躺下，翻个身再睡。半睡半醒之际，脑海中又浮现了陆京尘递过纸巾，一脸讥嘲的话：“女人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就行”。
　　李春衫睁开眼，叹口气：“不行，我还是去主动道歉吧，不然大神陆老这么给我托梦，我非得羞愧而死。”
　　他起床，看着镜中一如既往的桀骜的自然卷，厌烦地拿出了直发棒，想了想，觉得去见陆京尘，也没必要修饰自己，就把直发棒塞回了抽屉。洗漱完毕，出发去陆京尘家。

　　陆京尘家。
　　按了好一会儿门铃，门才打开，陆京尘穿着睡衣，睡眼朦胧。
　　李春衫元气满满地把一包热腾腾的大饼油条塞到他鼻子底下：“吃早饭啦！”

　　李春衫把早饭摆在桌上，陆京尘在开放式厨房倒牛奶。
　　李春衫吞吞吐吐地说：“昨天……”
　　陆京尘打断他：“对不起。”
　　李春衫愣住，陆京尘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道歉？
　　陆京尘平静地开始拆第二包牛奶，一边说：“昨天是我态度不好，其实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小看你。”
　　此话一出，李春衫瞬间有了泪光。
　　天啊，陆京尘，你是佛祖派来救赎人类的吗？
　　“我从来不觉得你好欺负，也不认为你独立解决不好问题。如果你不喜欢我叫你废柴，我可以改。”
　　李春衫吸吸鼻子：“没关系，反正也就你叫……”
　　陆京尘笑了：“你要是对别人也有昨天在车上对我这么硬气就好了。”把牛奶端到李春衫的面前，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吃早饭吧，废柴。”
　　李春衫抿了口牛奶，又感动又豪迈地想：“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友谊，无需客套，几句话就冰释前嫌了，兄弟没有隔夜仇。”
　　每一次冰释前嫌，也许是裂痕，也可能是更进一步的了解。
　　陆京尘本来就情商高，加之也许是单亲家庭的原因，他冷静理性，也比一般人更能洞察人心。只要他想，可以做任何人的知己。
　　聪明人不会先动心，如陆京尘这样英俊优秀的人，必然能在情场游刃有余——如果不是遇到他的话。
　　可惜从在海选那天，于人群中遥望见青衣蒲扇后那人的笑颜的一刻开始，他便已是局中人。
　　一段关系，若要论输赢，先生念者先历劫。
　　这一切，单纯的李春衫不知道，他也不希望他知道。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
　　李春衫还是想把昨天的事解释一下：“那个姑娘，叫杨柳，她喝醉了……”
　　“我知道，她抱着你哭，不肯跟别人走，所以你只能送她回家。”
　　“你怎么知道？”李春衫吃惊道。
　　“我还知道，她是你高中的女神，她失恋了，还酒后吐真言，暗示你重修旧好。”
　　“你怎么……也不全是……”
　　“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这家伙，不会拒绝别人。”
　　李春衫再一次被大神的圣光折服。大神就是大神，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明明已经给了这样牛逼的专业能力，偏偏还让他情商都这么秒杀凡人。
　　陆京尘看了一眼李春衫蓬松微卷的头发，问：“你今天的发型，怎么跟平时不一样？”
　　李春衫不好意思地：“我早上出门太急了，没烫直。我是自然卷，很奇怪吧？”
　　陆京尘摇摇头，很自然地回答：“不奇怪啊，我觉得挺好，像……一只宠物。”
　　李春衫白他一眼，絮絮叨叨地说：“诶，你那个比赛，你们battle最后一局，偏偏视频卡了，我没看到……快跟我说说，你使了什么杀招拿下的？”
　　没等陆京尘回答，李春衫咬了一口葱油饼，眼睛瞪得老圆，“唔，你快尝尝！我买的这个饼，真是太好吃了！”单纯的人，真容易满足。
　　不知道为什么，陆京尘一直觉得，李春衫像一种宠物。现在看着他微卷的头发，眼睛圆圆地，絮絮叨叨、莽莽撞撞的样子，忽然意识到，原来他特别像一只呆萌的泰迪。
　　陆京尘笑了：“那你多吃点儿。”
　　“快说说怎么赢的？”
　　“运气。”
　　“太假了……你太假了……”李春衫鄙视地看着陆京尘。
　　陆京尘不得不端正态度，坐直身子，正色道：“如果不是运气，那就是因为……”
　　“什么？”
　　“因为你。”
　　李春衫愣住。
　　“最后一场battle，我实在是精疲力尽了，对手也差不多。没想到，DJ竟然放了机器猫的音乐。于是，我想起了……”
　　李春衫恍然大悟状：“你想起了我们的团队，想起了头马盟约，然后激发了潜能是不是？”
　　陆京尘笑笑：“是。”
　　李春衫不可思议地感叹：“神的安排啊……机器猫也能跳街舞，太神了……”
　　陆京尘喜欢看李春衫自说自话的傻样。
　　是啊，是神的安排，让我想起了你，想起我们的约定，要为你赢。

　　数天后。
　　道乐公司，严几道办公室。
　　严几道最近有点烦。
　　他的电脑屏幕上，反复播放着新鲜出炉的《日光》MV，那个朗若流星的俊美少年，不停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关了屏幕，一低头，桌上的游戏发布海报也是他。烦躁地把海报扔进抽屉，翻开文件夹，眼前浮现的还是他的笑容。
　　严几道烦乱地站起来，抽出一支烟，想醒醒神。一打火，忽然想起那一天，那个阳光少年怒气冲冲地抢过他的烟，居然还好气又好笑地教训他“礼貌是个好东西，你应该有一点”。
　　严几道颓丧地放下烟，自言自语：“魔鬼……我一定是病了。”
　　抬手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李春衫，你在哪儿排练街舞？我……我闲的无聊，来看看。什么，在厦门？”

　　厦门。
　　飞机缓缓降落厦门。
　　碧海蓝天，闽南风情。离开了焦虑的大城市，一落地，就让人心旷神怡。
　　大家都开玩笑，大概因为收视好，节目组有钱了，提高了预算，包机带大家来厦门玩，还住五星级酒店。这么好风景，就算魔鬼训练也值了。
　　苏傲月还在拍戏，晚两天会乘坐私人飞机到。顽童哥和李春衫都随着节目组到了。
　　一群惺惺相惜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大家的心似乎都在海滨沉淀了下来，摩拳擦掌地准备开启一段自我磨砺的旅程。

　　到了酒店，要分房间。
　　李春衫的队员自动分组，石头和阿奇，Joe和小黑。没人愿意和陆京尘一个房间，因为他是出了名的起床气，早上脾气暴躁。阿奇受苦最深，因为他们在北京做过室友。阿奇攥着房卡，躲在石头背后控诉：“早上我叫陆哥起床，我把手机放他枕边，你猜怎么着，他一抬手给扔到窗户外头了……我那一个月工资新买的手机啊……”
　　陆京尘辩解：“摸着良心说阿奇，你那是放枕边吗？你那是放我头上！还最大音量放着《我的滑板鞋》！谁能忍啊……”
　　阿奇哀嚎：“那是因为我从九点到十一点，已经足足催了你两个小时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你还没起来，我什么招没用过……”
　　“诶，你们都在啊。”李春衫走过来，穿着一件黄白条纹的针织衫，十分清爽阳光。
　　“春衫，你的房间在哪儿啊？”
　　“在上面一层，要不要去我那儿坐会儿？”
　　“好啊。”
　　三位帮主各有单独的豪华套房。走进一看，顿时眼前一亮。咖位高，待遇就是不一样。落地玻璃窗，正临着沙滩大海，无敌海景，视野开阔，晚上可以枕着海浪声睡去，早上听着海鸥的鸣叫声醒来，夏天和毛毛兴奋地跳来跳去。
　　李春衫笑着问：“你们喜欢这间？那要不你们住这间吧，我跟你们换。”李春衫说。
　　陆京尘闻言，眉毛一挑。
　　夏天睁大眼睛：“真的？”
　　“当然啦，女士优先嘛，我住哪儿不一样啊。”李春衫呵呵一笑，递出房卡。
　　夏天开心地给了李春衫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家嘻嘻哈哈地抱拳：“帮主够意思。”
　　李春衫挠挠头，扭头又问：“你们5个，谁落单啦，我一块儿凑凑呗？”
　　大家都看向陆京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