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马有毒》南墙星辰

19、同学会 我等的人没

　　“谁？”大家问。
　　Joe：“乐少啊！全亏乐少的刺激，诶，老陆会不会喜欢夏天啊，男人嘛，冲冠一怒为红颜！”
　　李春衫正喝水，闻言呛得咳嗽起来。
　　阿奇猛一拍Joe的脑袋，吐槽道：“怎么可能！老陆和夏天，能成早成了！光屁股玩到大的，夏天跟我们是兄弟！”
　　石头看一眼春衫，也摇头道：“乐少下战书，老陆的反应你们也看到了，没当回事儿，那时候他一点儿竞技的心都没有，肯定有另一个人，有另一个原因，治愈了他，唤醒了他。春衫，你觉得呢？”
　　李春衫认真地听着，他非常希望能多了解陆京尘。此时突然被点名，一抬头，看到石头探询的眼神，莫名地心虚：“我不知道啊。我本来以为，陆京尘这家伙，控制欲这么强，做事独断专行，他还需要治愈吗？你们不是总说‘世界是他的’吗，跟他做朋友应该不容易吧。”
　　阿奇做了个“No”的手势，解释道：“这个不能怪陆哥。他妈妈身体不好，家里就他一个男人，陆哥十三岁就当家了，做饭熬药、换灯泡、搬煤气，什么都一手包办。陆哥是习惯了，他来主导一切。做他的朋友呢，其实可以很偷懒、很省心。只要嘲一句‘世界是他的’，就可以百事不管，还是很划算的嘿嘿。这个是他的毛病，但也是优点。”
　　石头毕竟是做父亲的人，见解更深刻些：“单亲家庭的孩子，往往有一个通病。因为父亲的缺失，他从来没机会感受过父亲和母亲会怎样相处、父亲和孩子会怎样相处，所以他不知道怎么表达男人的爱。另一方面，他必须照顾母亲，他不得不早熟、理智，所以他以为，命令、替你做决定，甚至指责，就是表达爱。换句话说，虽然老陆在舞蹈方面是纯熟的、是江湖名宿，虽然他阅历丰富、头脑聪明，但他毕竟才二十七岁，在有些方面他依然是生涩的。”
　　石头难得说这么一长串话，说完了，自己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但他直觉相信，这些话是有意义的，他的挚友会希望李春衫更了解他。
　　李春衫静静地听着，看着屏幕里大杀四方、坚不可摧的陆京尘，没来由地，心里涌起一阵痛惜……

　　比赛里，已经连续battle五轮，大家都没有体力了。陆京尘蹲在地上，汗如雨下。
　　陆京尘与Jacky相比，身体素质落了下风。
　　周若宜担心地看着他，咬咬嘴唇，对他喊道：“陆京尘，你不是说替我赢了他吗，说话要算话！”
　　陆京尘蹲着，在头上浇了一瓶矿泉水，慢慢调匀呼吸，积攒体力。
　　就在这紧要关头，直播视频竟然卡顿了。
　　阿奇等人乱作一团，重启WiFi，换手机，急得不行。

　　法国。
　　比赛场上，最后一轮音乐开始，DJ竟然放起了机器猫的主题曲，观众们都乐了。动画音乐搞怪可爱，但是很难和街舞混搭。
　　其时，机器猫钥匙扣就挂在陆京尘腰间，叮当作响。
　　陆京尘一下子想起了和李春衫的初遇、死乞白赖地求结盟而他无情拒绝、混战时一个固执一个失望、反选时的义无反顾，机器猫终于宿命般重回他手上……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机器猫”仿佛从回忆中汲取出源源不断的力量，
　　虽然体力透支、腿脚发软，仍是咬着牙跳了一轮。
　　终于，陆京尘赢下了这一决胜局，赢得了比赛，获得了冠军。
　　女孩们都欢呼起来，戳戳周若宜的胳膊，窃窃私语道：“若宜，好像是你鼓励了他之后，他才爆发了耶！”
　　周若宜脸一红，芳心窃喜。

　　李春衫家，终于搞定了网速，直播顺畅了。此时已然错过了决胜局，正好看到陆京尘将冠军奖杯高高举起。
　　大家轰然欢呼！Juste Debout街舞比赛冠军含金量很高，华人极少获此殊荣，对陆京尘来说是很重要的肯定，简直太酷了。

　　隔天。
　　陆京尘坐飞机回到上海。
　　望着上海的灯火夜色，陆京尘心里踏实下来，有点说不出的挂念。
　　一下飞机，就接到了阿奇的电话：“冠军，班师回朝啦，今天晚上给你接风庆祝呗！”
　　陆京尘笑笑：“行啊，你定地方，我回家洗个澡就来。”

　　晚上八点，淮海中路的“1933酒吧”。
　　陆京尘到了，阿奇组的局热闹非凡，朋友们都纷纷举起酒瓶，欢呼着祝贺他：“给冠军接风！”
　　陆京尘笑着招呼：“随便喝，今晚不醉不归啊！”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陆京尘四下张望，却始终没有看到期待的那一个身影。
　　阿奇给了陆京尘一个热情的熊抱，招呼他在吧台坐下，石头推过来一杯啤酒。
　　陆京尘对调酒师说：“一杯柠檬水，谢谢。”转头对石头说：“时差还没倒过来，不想喝酒。”
　　阿奇笑道：“不管你喝不喝，今天你可得准备好破费了，我是朋友圈群发的‘不来就绝交’，哈哈。”
　　陆京尘：“没问题，谢了。”
　　阿奇看出他心神不定，忍不住问：“陆哥你找谁呢？”
　　陆京尘稍一犹豫，还是问了：“你叫李春衫了吗？”
　　音乐声太大，阿奇听不清，大声说：“谁？”
　　“李春衫。你叫李春衫了吗？”
　　“哦叫了，他说他今晚有约了，来不了，要我代他祝贺你。”
　　陆京尘面无表情地说：“好。”
　　迎面一个苗条的女孩儿走过来，满眼崇拜，害羞道：“陆大神，给我们来一段好不好？我们几个还没机会看过你现场跳舞呢！”远处几个精致的女孩望着这边，小雀跃的样子。
　　阿奇和石头相视一笑。男人嘛，漂亮女孩儿的面子是不能驳的。
　　陆京尘彬彬有礼地站起来：“好啊，没问题。”
　　灯光闪烁，DJ打盘，人群如潮水般让出中场，爆发一阵热烈的欢呼。

　　此时，李春衫正坐着车赶往淮海中路上的另一间酒吧“鬓边”。这里正在举行吴越中学09级高中同学会。
　　白天刚参加完一个颁奖仪式（虽然没获奖），李春衫来不及换衣服就赶过来了，一身灰色西装十分俊美，但想想参加同学聚会，穿西装太装逼了不好，于是就脱了外套，把领带扯下来揣在口袋里，这样看上去就是一件商务白衬衫，不太引人注目。
　　坐在一旁的经纪人李琛说道：“春衫，再过几天就要去厦门录《我为街舞狂》了。这两天时间呢，见缝插针，有一档新戏《大明情史》你去试个镜，很可能是男一哦。”
　　李春衫很吃惊：“琛哥，我哪有时间拍戏啊，再过两个月就演唱会了，我得做准备啊。”
　　“演唱会还有时间，试镜可不等人。”
　　“可是录完了《我为街舞狂》，紧接着就是演唱会，下半年还要发新专辑，歌儿还没齐呢。琛哥，我是歌手啊！”
　　“你最初的身份是歌手，但是歌手也可以‘跨界’啊。现在《我为街舞狂》势头不错，你人气也旺起来了，‘软萌幽默好脾气’的人设很受欢迎，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多接戏、多拍广告嘛，人红的时候不努力什么时候努力？我说得直白点，你泡录音棚里待着，是浪费啊。”
　　李春衫焦急起来：“琛哥，我不会演戏，你也不是不知道……”
　　“行了，春衫。公司也是为了你的全面发展，做艺人嘛，要服从公司安排，你一直很善解人意的嘛。退一万步说，繁星是圈里最有资源的经纪公司，离开了繁星的支持，你又能有什么出路呢？跟公司硬顶没好处，别给自己惹麻烦，想想吧。哟，酒吧到了，快去同学会吧。新戏剧本我回头发你，好好准备啊。”
　　李春衫心里堵得慌。

　　进了“鬓边酒吧”，李春衫举目四望。
　　严几道在高中时就不合群，同学们也看不惯他高傲的样子。因此他自然是不会来同学会的。
　　同学们好久不见，一堆一堆聊得很high。酒吧里因为包了场，没有闲人，放着安静舒缓的轻音乐。一个圆形沙发的卡座里，几个男同学热情地招呼李春衫，他便走过去坐下，干了杯啤酒，大家热络地聊起来。
　　突然有双柔软的手臂揽上他的肩。李春衫吓了一跳。
　　原来是杨柳——高中班花，李春衫情窦初开时的女神（情窦开得是晚了点）。
　　杨柳显然喝了不少酒，红晕生颊，笑道：“李春衫，还记得我吗？”
　　男同学们相互意味深长地看看，其中一个说：“春衫，我们去抽根烟啊。”
　　借故纷纷走开。
　　李春衫心道你们这群禽兽在想什么……轻轻把杨柳扶正做好，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才说：“我当然记得了，杨柳，最近过得好吗？”
　　杨柳美丽的大眼睛突然蕴满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