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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芭蕾女孩 “住手。” ...

  •   导演疑惑地回过头来。
      严几道满脸不悦:“要什么制服诱惑?露什么腹肌?”
      设计部经理小声解释:“严总,是这样,我们给游戏里的男女主角,设计了一款情侣衬衫,但是款式比较挑人,就作为备选了。没想到阿奇上镜的效果这么好,就想给他试试,要不要找个女模特来搭一下?”
      严几道不假思索地否定:“我们是做游戏的,又不是卖衣服,你们左一套右一套的,拍杂志吗?他这种街头小子,给他穿卫衣、T恤就行了,走什么性感路线?”
      金主爸爸发话,导演也无话可说:“额……好的……”

      拍完这条,阿奇已满头大汗。
      导演问:“阿奇,休息一会儿再拍吧?”
      阿奇不想耽误进度,擦把汗笑道:“没事没事,可以继续。”
      严几道皱皱眉,道:“着什么急?急着收工回家吗?你的时间我已经买了,服从安排。”
      阿奇不由怒从心起:“我说,你能有一句话不刻薄吗?你的人设是守财奴吗,能不能别老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严几道置若罔闻,冷冷地:“休息半小时,务必拍出最佳状态。”
      就在这时,有一位女工作人员捧着一杯茶端给严几道,不知怎么的,杯子一歪,水溅到了严几道的黑白条纹衬衣上。严几道皱起了眉。
      旁边的工作人员大惊失色,赶紧递上纸巾。
      那姑娘立刻蹲在地上,一叠声地“对不起”,接过纸巾慌张地帮严几道擦衬衣。
      擦着擦着,那姑娘的手渐渐慢了下来。
      阿奇在身后看不到,严几道作为当事人却清清楚楚,那姑娘的手有意无意地拨弄了一下严几道的衬衣扣子,指甲甚至微妙地划过了他的肌肤,一边看似慌张地擦拭,一边微微抬眼,几分娇羞,暗送秋波。
      严几道本来打算扔件衣服算了,但是这姑娘的动作让他不适。
      阿奇在背后,看到那姑娘长发披肩,身姿窈窕,踩着高跟鞋还几乎半跪在地上,而严几道则冷漠地坐着,毫不怜香惜玉。不由心中暗叹:“这么可爱的姑娘,要是我,赶紧把她扶起来安慰几句啊,这家伙竟然这么冷漠,怎么想的……”
      严几道冷冷道:“住手。”
      那姑娘一怔,几乎瑟瑟发抖地低下头,我见犹怜。
      “你被开除了。”
      那姑娘震惊地抬起了头。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

      阿奇瞪大了眼睛,开除?这么个可人儿,就算粗心一点,有什么关系?犯了点小错就要开除?做人怎么可以这么冷血啊!人家的饭碗啊,冷酷自私的资本家!
      阿奇古道热肠,忍不住仗义执言,嚅嗫道:“我说,人家不小心犯的错,原谅她吧,怪可怜的……”
      严几道瞪了他一眼,阿奇只得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严几道面无表情地:“你知道什么?做好自己的事,菠萝头。”
      严几道站起身,目不斜视地径直经过了阿奇,走出影棚。

      走出厂房,到了黄浦江边,凉凉的江风一吹,严几道清醒了几分。
      他扯扯领带,深吸一口气。沾水的衬衣并没有搅乱他的心绪,让他烦乱而困惑的是:“为什么我会忍不住来这里,为什么我会干涉拍摄,又为何如此心神不宁?”

      此时心神不宁的人不只是严几道,还有李春衫。
      李春衫家。
      石头、阿奇、Joe和李春衫围坐在一起,紧张地盯着电视。
      因为此时的陆京尘见缝插针地去了法国,参加一场全球最具权威性的Juste Debout街舞比赛。用阿奇的话说,陆哥现在是“战神附体”状态,不懈地磨练技术,自律、严苛、争分夺秒。
      今天是陆京尘比赛的日子,阿奇搞到了赛事直播的视频渠道,几人便一起观赛。

      此时,法国。
      说来也巧,这段时间也正是法国巴黎国际芭蕾舞比赛的周期。
      出国在外,只要是中国人就亲切。听说Juste Debout今年有中国人参赛,于是几个芭蕾舞姑娘比赛完就都来看街舞比赛,给素未蒙面的陆京尘加油。
      赛前,热身的空档,陆京尘在场馆里四处晃荡,一边下意识地张望,观众席有没有中国人。陆京尘诧异地发现,观众席里有好几位老头老太太,一看就不是好街舞这口的人。他们也许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跳什么,但是他看到这比赛有中国人,他就来给你加油了,还手作了“加油”的横幅。有华人太重要了,在异国比赛能听到中文的“加油”,非常提气、非常温暖。
      芭蕾舞姑娘们一个个跟白天鹅一样气质优雅,回头率很高。女孩们拦住了陆京尘,指着他身上的号码牌问:“你是中国人吗?”
      “我是。”
      大家都是舞者,就聊了起来。一个女孩说:“你的对手里有个黑人舞者,他刚才也在这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若宜,还老晃到她面前来跳舞呢。”
      陆京尘忍俊不禁:“那是Jacky,他们舞团的人都喜欢找亚洲女孩做女朋友。”
      另一个女孩也说:“若宜,他刚才是不是说,如果赢了比赛,就来问你要电话?”
      陆京尘随着她们的目光看向一个沉默不语的女孩,她瓜子脸,两道弯弯的笼烟眉,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精致窄小的悬胆鼻,肌肤细腻柔白,娴静典雅如娇花照水。
      那女孩名叫周若宜,此时害羞地略一低头,我见犹怜,轻声说:“我可烦他了。”
      陆京尘笑了笑:“没事,一会儿看我赢了他。”
      女孩儿们都笑了。

      另一边,李春衫家。
      直播里,陆京尘等选手分别展示个人作品。
      李春衫目不转睛地看着。陆京尘抖了个机灵,玩了个“五虎剑法”的招数。
      石头点评道:“老陆状态不错,这套游戏人生的‘五虎剑法’很少见他玩了。”
      阿奇称是。
      李春衫好奇:“你们小时候是怎么认识的?”
      石头:“在北京我们念的是九年一贯制学校。我、夏天、Joe和老陆,还有低年级的阿奇,几个人同校,又都喜欢跳舞,就老在一块儿玩。”
      阿奇也陷入了回忆:“小时候穷,但是觉得特满足。还记得我们的第一台二手音响吗,一个月不吃早饭集资买的呢!”
      Joe也感叹道:“国内街舞文化一直是非主流,赛事结构也不完善,电视台办的比赛也不叫街舞比赛,叫‘健美操大赛’,名字起得太屈辱了……为了维持生计,很多人不得不白天找一份工作,晚上去练舞房里流汗。我算轻松的,靠家里接济。石头那时候做过会计,夏天做老师,阿奇跑过销售,老陆做过邮递员,最苦的时候还兼职搬运工。他膝关节的老伤,跟那个也有关系。”
      李春衫深有同感。他为了自己的音乐梦,小小年纪就远赴海外当练习生,那几年独在异乡,语言不通,老师说的听不懂,吃饭不会点单,随时可能被淘汰,那种孤独、辛苦、竞争的压力,他永远忘不了那些难熬的岁月。彼时的坚持,才成就现在的自己。为了梦想而拼搏的心,使这群年轻人惺惺相惜。
      李春衫想起陆京尘的那句话:“真正热爱的时候,会忘了坚持二字,而是把这种热爱写进你的生命。”他似乎更理解他了。
      Joe也难得地认真起来:“这个说真心话,我是佩服老陆的。他是我们几个里最有天赋的吧?而且还是最勤奋的。老陆是单亲,确切的说,他妈妈是未婚产子,断绝了家里关系才来了北京,老陆从来没见过爸爸。陆阿姨身体不好,家里不宽裕,但她很爱老陆,愣是亲手把客厅改成了小舞房,让老陆学舞,娘俩就这么相依为命。”
      李春衫:“怎么从没听陆京尘说起过他妈妈?”
      三人面面相觑,Joe道:“你还不知道两年前的事吧?”
      李春衫疑惑地摇摇头。
      阿奇:“陆阿姨两年前病逝了。”
      李春衫顿时怔住。
      阿奇:“两年前,陆哥历了个大劫。先是膝盖半月板大伤,差点残疾,必须休养,谁知陆阿姨又去世了,这让他一下子消沉了。阿姨的遗愿是把骨灰带回家乡上海安葬,所以陆哥两年前来了上海,从此音信全无,连我们都找不到他。幸好石头娶了上海媳妇,早些年搬到上海了,今年才好不容易找到他。”
      李春衫不觉心中一痛,原来陆京尘身边没有亲人了。他喃喃道:“原来他两年前的变故,是因为伤势和想念母亲……”
      石头:“想念,更多的是愧疚吧……陆阿姨一直希望他做个医生,有技术,不愁没饭吃,但老陆少年的时候就很有主见,头也不回地进了音乐学院学跳舞。陆阿姨最后那几年一直缠绵病榻,挺痛苦的,直到去世。所以老陆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母亲,不学医就没机会治好母亲的病,让她失望了。这两年他逃避街舞,浑浑噩噩地混日子。这次乐少下战帖,要和老陆一较高下,我们其实正中下怀,正好逼他出山。”
      李春衫黯然地点头。

      直播里,陆京尘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和黑人舞者Jacky难分伯仲,进入冠亚军battle。巧的是,连续两轮都是平局,这非常考验体力,台下的观众们加油声、口哨声响成一片,热情如沸。

      石头望着屏幕,欣慰地说:“值得庆幸的是,老陆来参加《我为街舞狂》以后,真的好了很多。好像有什么东西,点燃了他的斗志似的,一下子又变回了两年前的陆京尘。”
      阿奇瞪大眼睛:“岂止是变回两年前!海选回来那天晚上,你记得吗,他竟然在听编曲!你看他上次头马battle的状态!北游侠一亮屠刀,就是森林之王,威风凛凛的狮子!”
      Joe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因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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