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 残垣 当年事》飞羽书生

4、夜诉衷肠谁相忘

　　月凉如水，一样的月光，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是门槛上坐着的人，还有，人心。不同于雪菲可爱，现在身边的这个人更多的是一种清冷与消瘦，十七岁的她带给我一个关于未来的梦境……

　　“为什么那样说？”我幽幽地开口。

　　“没什么，累了。”身边的人不抬头。

　　“可你是杜雨寒……”

　　“杜雨寒不是人？”眼带笑意，却微微苦涩。

　　我愣住，她小小年纪成为京城名角儿，却并不快乐。她只有十七岁……

　　我笑起来，“你累了有必要把我推到台前吗？你大可以随便找一个比我有经验的人，云亭社那么多童伶，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大约是震惊于我的冷静，沉思片刻，终于开口：“因为你不一样……“

　　怔忪，这一次换我低头不语，始终是为了给自己的一个交待吧，世界上不会有人真的对我好，并不是有人能爱着我……我一定是误会了。惊觉自己想得太多，几天的时间，变的岂止是她们，我不是也一样么？突然间的成熟让我自己感觉到害怕。

　　“来……”她牵起我的手，冰凉的手指，心下一片凉意。“记住，我们是一样的……入戏班是不得已，但成角儿就得靠自己！”

　　我看着她的眼睛，几乎是一种被迷惑的服从，眼前这个俊美的女子，不是传说中妖艳的容貌，我的心，却生生被她迷离清冷的目光蛊惑……

　　“很晚了，去睡吧，要不然师父又要骂人了……”

　　点头，穿过长廊，我推开房门，屋子里的女孩子们横七竖八的躺着，也许是睡着？我轻轻推推躺在我位置上的女孩：“你能不能回你的地方睡？”那女孩睁开眼看看我，翻过身，嘴里嘟囔着：“未来的大青衣，怎么还跟我们挤在一起？”

　　“秦惜茗……”我摇摇头，走到一个角落坐下，听到杜雨寒的声音，看到她倚门而立，目光如她的名字一样凄寒，那个女孩坐起来，“不过是靠几分姿色吃饭，谁能保证她将来不像那个苏瞳妃一样……”

　　“啪！”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一屋子的童伶纷纷惊醒，“多嘴！况且还轮不到你对师姐直呼其名吧……”杜雨寒表情依旧冷峻，雪菲在另一个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秦惜茗捂着脸，满眼泪水，“你……”

　　“以后别再让我听见这些话……”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发狠的样子，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这世间还有多少人、多少事是我不了解的。

　　杜雨寒拉着我，转身欲离去，却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呆立在那里，师父站在门口，满脸怒容：“你们不睡觉折腾什么！”吓得满屋子的女孩子一哆嗦。
　　“
　　“师父，我睡得好好的，她们进来闹事，还打我……”秦惜茗装作可怜的走到师父旁边。

　　师父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和杜雨寒，“是这样吗？”

　　“师父，您了解我……”杜雨寒脸色不变。

　　他摇摇头，转向角落里的雪菲：“你说是怎么回事！”我突然觉得师父是有意放我们一马，才让雪菲来帮我们打圆场。

　　半晌沉默，她看看被打的女孩红肿的脸，看看正气逼人的杜雨寒，又看看一言不发的我，低声说：“师父，我一直睡着，后来就被她们吵醒，我看到似乎是……”她咬咬牙，继续道：“是柳若风打了她……”

　　师父一脸错愕，“没看出来啊！一向低眉顺目的你原来是这样的人！三年还没把你练出来啊！忘了规矩了？在班闹事者，罚！去！院子里跪着去！”

　　“师父，是我的错，您饶了她吧……“杜雨寒看着师父，我从没见过她这样顺从别人，就算偶尔唱戏出了差错，她也只是默默认罚而不曾低头认错。

　　“没你事！这孩子心术不正！你以后离她远点！”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走出门的时候想看看雪菲的脸，她转过头不看我，“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这样，究竟是因为师姐的离去，还是真的只是想给我一点警示？”这样的话，我没有问出口，端着一盆冰水，静静地走进雪地里，默默地跪下，冰冷刺骨的雪，冬季的北风划过我的脸，我似乎听到命运在不怀好意的笑着，月如狼牙一般诡异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