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 残垣 当年事》飞羽书生

3、情随事迁心易变

　　望着远处消失的人影，我站了好久好久，稍一回头，看到雪菲靠在柱子后面，空洞地看着我，表情平静，似是旁观。

　　“我姐她……”

　　“嗯……走了……”杜雨寒的表情不甚自然。雪菲一脸的不信任，转头看向我，我轻轻点头。

　　“瞳妃师姐把你托付给我们，说等你学出点名堂来，她会回来的……”原来她也会扯出一丝笑容，我想对她而言已是极限。十七岁的她，大人一般的城府。你对师父、对师姐……对我，是不是都只是在演戏？

　　“谢谢，我当然会努力，只是与你无关……”雪菲冷冷地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看我：“走不走？”我愕然，雪夜的她，今夜月光下的她，变了好多……

　　这样是不是代表和杜雨寒划清界限？下意识地看向她，她只是宽容地点点头，细微的动作给了我莫大勇气，我不看她的眼睛，走进屋里……

　　“怎么跟她在一起？”语气里隐含着不悦。

　　我竟然有一丝恐惧，只答道：“只是无意听到她和师父在吵架，是为了师姐……我想我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这个家伙能帮我姐说话？你看她平常眼睛长到头顶上的样子，她能把我姐放在眼里？”寒冷的笑容。

　　“雪菲，你不要……“

　　不等我说完，雪菲恨恨地问：“我和她，你选谁？”

　　我不想回答，没有答案。选择么？朋友之间，也需要选择么？雪菲，变得那么可怕，我还能选择你么？即使我选择了你，我们还回得去么？杜雨寒，三言两语融解一个人的心，这也是你的戏么，选择你，值得么？其实也许并不是选择谁的问题，却让我两难……

　　一个童伶翻过身：“大晚上的不睡觉吵什么嘛～“我趁机回避。

　　窗外的月光暗自神伤，通铺上的女孩子们睡得酣甜，我和她对坐良久，一夜无话。

　　依旧是最普通的早晨，但我知道，无论对谁，都不一样了……

　　“你们师姐吃不了苦，出走了！师父也不想去找她，她从此和云亭社没有关系，是死是活与师父无关，与你们更无关！你们之中谁想跑的，我也管不了！但是留在这就得好好学戏！听懂了吗？”师父一如既往地声如洪钟训斥我们，今天听起来却格外刺耳，雪菲身体微微颤抖，却一言不发。

　　“是！”稚嫩的声音齐声道。

　　“戏班不能没有青衣，你们师姐走了，当然要有一个人来代替她的戏！”

　　我注意到身边几个孩子眼睛里放着光芒，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仿佛昨晚后台的一幕就是为了此时此地的光芒而准备的，我低下头，不去看师父的脸。

　　“雨寒……”师父向旁边看过去，旁边的孩子们神色黯淡下去，我内心竟然有一丝愉快。

　　“师父，现在下决定是不是急了一点？”

　　师父环视了我们这群孩子，说：“雨寒，现在除了你，谁还能挑起这根大梁？云亭社这么多人靠谁养活？都是要吃饭的主儿！”

　　“师父，请三思……十二年了，我的眼光虽然比不了师父，但也看出有一个人似乎更合适，否则三年前您为什么会收留已经十几岁的她呢？恻隐之心么？”

　　师父微微皱眉，我觉得自己的手也在抖，她说的是我吗？“若风她还小，学戏也不过三年，你从学戏到登台也要四年，她凭什么？还早呢！”师父在杜雨寒身边耳语了两句。那一刻我思绪混乱，瞳妃师姐的位置，我无从代替。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决定了，杜雨寒唱青衣！”师父拿出威严，下面的孩子屏住呼吸才没有发出一片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