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屋及乌》余下地

5、回家 住

　　住在沈家是愉快的体验。
　　林亦星百病全消，沈家的一日三餐也意外地对游明迅的胃口。来沈家用餐的人不少，住在对门的一对父女，三餐必来的，而住在楼上的两个单身汉，早餐必到，晚餐则不固定，多数是赶不回来。沈大夫是个麻利人，每天买菜做饭，种花浇水喂鱼打扫卫生，还要出诊，做膏药，早上带着对门的老苏打太极，傍晚领着林亦星出门遛弯儿，每天的日程一项接着一项，但并不显忙碌，无论什么时候，脚步都是从容的，样子都是清清爽爽的。倒是游明迅，人到了世外桃源，事却还追着他，每天电话不停，几次午夜凶铃怕惊扰林亦星，躲到客厅来讲电话，回回被沈大夫遇到。
　　终于在第四天早上，游明迅出去接个电话回来，半碗小馄饨已经凉透了。沈大夫新煮一碗给他，发愁地跟他商量：“把星星放我这里不放心吗？你有事就忙你的去。我再给他调养几天，改天童童回去，刚好带他回去。”正忙着给金鱼喂食的林亦星闻言连忙声明：“我要等童童哥哥，他今天就回来啦。”游时迅咽下一口汤，疑惑地看向沈大夫，沈大夫笑道：“昨晚我带星星出去遛弯时打的电话，说是遇到同学，跟着去山里住了些天，今天回来，住几天再回京。”早吃完饭帮着扫了院子的老苏打开院里的水龙头洗手，接话道：“我一会儿去机场接童童，刚好送你，一趟就齐活了。”游明迅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嘴里说着：“好吧。”又夹起一个小笼包，吃得又珍惜又惋惜。老苏笑：“是舍不得沈大夫家的饭吧？”游明迅叹息：“是啊！”老苏哈哈大笑起来。沈大夫倒是有些茫然，不过因为诊所开门的时间到了，就把剩下的事情拜托给老苏，自己去诊所忙活去了。
　　老苏和沈大夫差不多的年纪，游明迅自以为有几分看人的眼光，却也摸不清老苏是干什么的。游明迅有点怀疑他是个官员，因为他说话做事都是很有法度很正气的，有时候也开玩笑，但玩笑开得很有分寸感。有时候他不说话，静静地看一眼什么人或什么地方，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味道。那种眼神是游明迅再熟悉不过的上位者才有的。但是，老苏似乎每天不用上班的，就是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帮沈大夫修剪花木，时间自由得又不像官员。官员哪怕是从早到晚捧着茶杯不干活，那也得到办公室捧着。虽然疑惑，但游明迅也没有问。
　　老苏开一部途观，林亦星捧着沈大夫用两片木头和一截钢丝给他做的九连环爬上了后座。游明迅坐上副驾驶，问老苏：“几点的飞机？”老苏笑：“不应该我问你吗？”游明迅说：“我的班次多。”老苏也笑：“所以没问你。一去就能接上。要不你先跟我们接机，见一面再走？”游明迅迟疑，心里在犹豫，见一面再走？又觉得自己有点厚脸皮。
　　到了机场，老苏却是先把他放在了出发的地方，说：“你还是先走吧，一会儿一个电话的，百样事等着你呢。反正过两天童童就回京了。”游明迅于是顺坡下驴，叮嘱林亦星听话，就下了车，目送着车驶远，方抬脚进了航站楼。

　　林亦星一看见沈童，就扑上去抱住了腿，小小人儿眼圈还红了。他有将近一个月没见到童童哥了，这是三年来最长的一次分离。沈童扔下行李箱，把他抱起来，用手轻轻摸摸他额头上的疤，笑道：“成了二郞神了！”这个疤恰好在两眉之间的位置，单身汉之一的孙万春大夫也这样逗过林亦星，说他是二郎神，所以林亦星已经知道这个典故了。他并不恼，反而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已经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儿最终没落下来。沈童跟老苏打招呼：“叔，我坐地铁也很方便的，您还跑一趟！”老苏笑说：“我成天都不出门，车都要放没电了，多亏你给我个借口遛遛车呢。”沈童也笑：“你这车，属我和我爸用得多。”老苏说：“有用处是好事。”正说着，忽然看见一个人影，眼神一顿，沈童立即就发觉了，跟着看过去，只看见一个背景隐没在人群中。老苏笑：“这人也怪，刚让他接了你再走，硬是不肯。搞得好像王不见王似的，却又这么过来看一眼，怎么个意思嘛？你们闹矛盾了？”沈童摇摇头：“我们一个雇主，一个打工的，怎么闹矛盾？”老苏嘿嘿笑：“这话说的就很像是闹矛盾了。”沈童不愿多说，岔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