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屋及乌》余下地

6、第 6 章

　　李维进了一个仙侠剧的组，到东南省的影视城拍摄，正在无聊候场时，接到沈童的电话。聊到最后，李维说要给沈童看一下影视城，于是跑到外面拍了一圈，急急地往回跑的时候不妨撞上了人，李维大呼小叫地想挽救自己的手机，结果还是脱手啪地落在了地上。手机倒是没摔坏，就是屏幕上一大一小两张脸同时发出惊呼：“啊？”李维来不及看自己撞了谁，先伸手去捡手机，不料却捡了个空，一只手指修长的手在他之前捡起了手机。李维仔细一看，认出被自己撞到的人正是曾经在蹭饭时遇到过的游先生。
　　时隔将近十日，游明迅意外地从别人的手机上看到了沈童和林亦星。屏幕上沈童坐在自家略有古早味的木制沙发上，林亦星则趴在他背上，大的一个瘦了些，小的一个却胖了些，但神色都是活泼的。两个人一看见他，仿佛同时被按了暂停键，瞬间没了表情没了声。游明迅咳了一声，正准备屈尊破冰打招呼，却听见沈童嘟囔道：“哎呀，锅要干了”，说着起身走了。瞬间从背景变为前台的林亦星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扔下一句：“我不回去。”然后也跑了。电话没挂断，留给游明迅一片空荡荡的沙发背。
　　游明迅又咳一声，将画面尴尬的手机还给李维：“看看手机有没有摔坏。”李维连忙按断连线，说：“应该没事。”游明迅给身边头发花白的彭导介绍：“这是李维，会滑滑板，舞也跳得不错。”彭导上下打量李维许久，沉吟道：“随便跳个我看看。”李维迟疑地看看游明迅，见他是一副要看戏的样子，只好打开手机选了个曲子，现场跳了一段。跳完了，彭导仍是面无表情，抱臂思索了一会，冲身后助理模样的女子使个眼色，女子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李维：“让你经纪人联系我。”李维看了看名片，没看出什么名堂。这时听见片场那边有人在喊自己，连忙点个头捧着名片跑过去。
　　看着人跑远，彭导不禁哈哈一笑：“原来你也有今日，媚眼做给瞎子看。”游明迅并不以为忤，冷哼一声：“你可以不用。”彭导笑得更厉害：“那瞎子岂不成了我？！我才不干。”这时游明迅的手机响起，彭导打个响指，转身边走边说：“我猜是白华。”游明迅取出一看，果然是白华。
　　上次谈得不愉快，白华第一次感受到了游明迅的头铁，然后发现自己还真拿他没办法，没奈何让了步。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别人的指点，他一改之前高冷的人设，转而变得殷勤起来。然后游明迅发现，殷勤起来的白华更让人受不了。之前游明迅请彭导执导白华的片子，条件是要投资一部彭导要拍的文艺片。游明迅原本就对影视业没甚兴趣，只是因为白华的原因才不得不涉足一二，三年来对这一行业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越发觉得乌烟瘴气，不胜其烦。以前还对白华有一些幻想，觉得他的高冷是出於泥而不染，可心境一变，一切都变了味道。比如说，白华一向自许是有艺术品味的人，家居设计走简洁风，简到没沙发没柜子的那种，在家里都是席地而坐。以前游明迅觉得穿着oversize的白衣白裤赤着脚在家里走来走去的白华简直仙气飘飘，而怎么坐都不舒服的自己实在是个俗人，但再有仙气，那个家于他也没吸引力，两人谈事情都是约在外面。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简洁风，分明就是自己神经病。相比起来，他更喜欢沈家那有古早味的旧沙发，更喜欢沈家满是家常菜的餐桌，喜欢沈家种韭栽蒜的院子……一直飘在圣坛上的白华突然下了凡，可一直保持仰望的游明迅却看向了别处。其实白华是无辜的，先前游明迅没有底线的仰慕来得没有理由，现下游明迅海水退潮般的远离同样来得没有理由。饶是白华莫明其妙，即便是游明迅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他只觉得从前的自己是脑子进了水。所以下了凡的白华口不择言骂他渣，他也认了。虽然自始自终，他和白华之间清清白白，握手也不过一两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