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是不良人》七小果

2、咬他一口 郭云这会儿

　　郭云这会儿头脑凉下来想起上官给他留活口的命令，心中正懊悔不已，谁知从墙角破门板之后突然蹿出了一个活人，当下激动不已，可随后又犯了难，弩弓手都被他撤了，失去了地利优势准头就不好把握了，若强攻，保不准他会杀了人质再抹脖子。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禁在原地踌躇起来，两道眉毛快拧打结了。
　　“为何还不动手？”
　　郭云一见来者，那眉毛瞬间舒展开来，道：“中郎将，这事儿有点难了。他既已挟持人质，那这女子未必是他的同伙，若我们贸然行动，一恐人质受伤，二恐这唯一的活口也会跟他的同伙一样自绝而亡。”
　　谁知他的长官一口就驳回了他的观点：“若他想死，便不会挟持人质，这么做自是有求生之欲，你再仔细看看他……”
　　郭云听此将那男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也未看出个所以然，他抬手抓抓后脑勺道：“属下眼拙，实是看不出什么来。”
　　赵隐青想来也没指望他能看出点啥，接着道：“胡人衣饰，鹿皮小靴子，羊皮毡帽，面色红润，说明了他衣食富足，还有近身作战的障刀，而其他人却无，这证明他是这些人的头领。这样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自绝的。”
　　“哦！”郭云恍然大悟，但随即又有了新的问题，“既然他不会寻死，那我们还等什么！只是，要确保人质的安全就有些麻烦，怕……”
　　赵隐青剑眉微蹙，思忖有顷，冷声道：“我要的是人牙头领，其他人无关紧要！”
　　郭云一时怔住：“可这女子并非他们的人，如此看来，或许是知道些什么，早我们行动……”
　　赵隐青似乎不愿意听到这种推荐，打断他的话：“人牙奸猾，是他们的计谋也未可知，宁可错杀也不可有纰漏！”
　　郭云还想说什么，见长官脸色不好只好闭了口，指示弩弓手准备。
　　他们这番商榷并未压低声音，或许说是赵隐青高傲自负到不削于此，李默文也是听得一清二楚，愤慨之余是惊惧不已，就连被这个人拿刀抵着脖子都未曾这般害怕。因为她知道那人，那个冷酷起来几乎没有人性，无情起来连阎王也要汗颜的的金吾卫中郎将，他们这些长安底层小民口中的“鬼面郎将”赵隐青。
　　好在自小在危险环境中摸爬滚打危险情况遇多了，如此危急时刻她倒是很快就镇静了下来，脑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法。
　　赵隐青或许心中有愧看了她两眼，她身形瘦小，长相俊俏，面色有些苍白，眼睛很大眼神清冷，带着一些她这年年龄在这种绝境之下不该有的平静。左眼尾有颗泪痣，睫毛很长，总会随着眼睛的转动忽闪忽闪。
　　他在打量她的同时，李默文也在看着他，但不同的是，她无心欣赏他那街头巷尾交口称赞的盛世美颜，只是专注于从他的身形样貌行为举止来寻找突破口。几个弹指之后，她有了主意。
　　“中郎将，你怎能如此待我！”
　　郭云一个哆嗦，刚要示下的手在空中划偏了路线，手下不知是啥意思，也不敢贸然行动。
　　相对于他的一个哆嗦，赵隐青差点一个趔趄，好在心承受能力够强大，没太表现出来。
　　“赵郞，枉我跟了你这么久，为你做这些出生入死之事，你怎能如此狠心，见死不救？”
　　赵隐青额角跳了跳，剑眉一拧，薄唇微微动了动，话到嘴边还未出口让郭云给抢了先：“中郎将，她说什么？”
　　赵隐青还没来得及回话，又听李默文道：“我隐藏身份为你做暗桩替你卖命这么长时间，你我就算没有真情也该有些假意，如今你为了抓捕这些人牙竟不顾我的死活，是否太无情了？”
　　赵隐青此刻已看出她的伎俩，因她满口胡言加之时间紧迫，为了不出差错，他命郭云即刻动手捉那领头人。
　　他们正要行动，谁知李默文却哭喊了起来：“赵隐青！你如此绝情就不怕底下人心寒吗？你今日不顾我的性命，他是日否也会将手下之人推出挡灾，如此无情无义之人，怎配让这些人为你卖命！”
　　看来这句话才是重点，前面的都是预热罢了，因她说完之后，那些士兵竟然踌躇了起来，一时止步不前。在他们的心中，可以为长官抛头颅洒热血，但绝不能像这个女子这般有如弃子。
　　见自己的话起了效，她更加悲戚地道：“你曾说过，助你了结此案，便将我明媒正娶，与我长厢厮守，护我一世不离不弃，可现在我看明白了，你这是要借刀杀人，趁此除了我，好娶那晋国公的女儿柳如烟，你到底还是嫌我身份低微配不上，可也不能如此绝情啊……”
　　她话中的晋国公之女柳如烟倒是真有此人，与他青梅竹马，但凡与他近些的人都知道。若不是那个任不良帅的邻居王大成无意间说过一次，她也是不得而知。
　　她边说边哭，惹得一众人心生怜悯，顺代对他们的长官投以鄙夷的眼光，心道难怪他一直未娶那晋国公之女，原来还有这茬。
　　见她越说越离谱，郭云忍不住了，“你这小娘子瞎说什么？中郎可不是那种人，她要是真与那柳家娘子好，定当早与你知晓，断无相瞒之理。”
　　赵隐青额角又跳了跳，他捏捍眉心，冷眼瞅他一眼，道：“你还是不要开口了！”
　　郭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嘿嘿一笑，抓了抓后脑。
　　不同于郭云的气恼，赵隐青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那斜飞入鬓的剑眉微挑了挑，薄如刀刻的嘴，偶尔会上扬一下。
　　或许是懒得再纠缠，他对郭云示意动手，但在那些士兵眼中，他未曾发一言便下令动手，似有心虚急于灭口的嫌疑，但郭云知道，他哪里心虚，只是高傲得不削解释罢了。
　　虽说方才有些迟疑，但渗入他们骨血的对上级命令的服从让他们立刻进入了状态，只待最后听命令。
　　可就在这时，突听苍老的声音自后方传来：“都住手！”
　　赵隐青一改方才冷厉高傲的姿态，忙迎上了去，扶住他颤巍巍的手，“先生，您不在酒肆，来这里作甚！”
　　“我若再不来，怕是你真把她给杀了！”
　　赵隐青不解问道：“这此人牙可恶至急，先生为何担忧他们的性命？”
　　老者道：“我不是说那人牙子，我是怕你误伤了那小娘子！赶紧放人吧，都放了……”
　　“先生不可……”
　　赵隐青还想说什么，但被他摆手止住了，“放吧，稍后我自会与你解释……”
　　“就算我们放了他，但他未必会放那人质！”
　　“他只是求生罢了，既有了生机就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险境。”
　　见老者如此强硬，赵隐青不再说什么，心中踌躇一番，终是下令放人。
　　待所有的人撤退十步之远，那人牙头领才将松开怀中人质，转瞬逃匿而去，待颈上的冰凉触感消失，李默文腿上一软，跌坐在地。猛地呼吸了几口重生之气，稳了稳心神，再度站起走到那老者身前，柳眉一蹙：“老头儿，你若再晚来一会儿，我可就被这人射成筛子了！”
　　赵隐青本以为她是来致谢，却不想如此无礼，目光一凛正要开口又被郭云抢到了前头，郭云将她从老者身前推开，斥道：“我们中郞何等身份都要尊称梁翰林一声‘先生’，你竟敢如此无礼！”
　　本就一肚子委屈的李默文被他这么一推更加恼了，一口怼了回去：“他是你们的先生又非我的先生，我为何要对他有礼。”
　　“即便是对长者，也不该如此粗俗！”
　　“那就让您失望了，我本就是个粗俗的小民，我们的生命不过如蝼蚁般以让人随便射杀，连生存都困难还谈什么礼仪廉耻！”
　　她的话直指他们方才之举，言辞犀利又不失真实，一时之前，他竟无言以对。
　　谁料赵隐青接了话：“与人牙同谋，不即刻取你性命已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你该感谢先生！”
　　“与人牙同谋？”李默文瞪着她，气得眼睛忽闪，那颗小泪痣也愤怒的跳了跳，“若不是你们这帮子什么金吾卫出来捣乱，我早已把那女童救出，也不至于险些被人冤杀！”
　　“搞乱？”赵隐青可以容忍她谎话连篇往自己身上波脏，也可以容忍她的粗俗无礼，但是他无法容忍她对他的质疑！那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和挑衅！
　　他上前两步逼近她，抓住她的胳膊，冷冷看着她，眼中射出危险的光芒，“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敢质疑我？”
　　因怒气上头，他下手极重，李默文感觉自己的手臂要被他卸了，情急之下她对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赵隐青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也因自小到大都没被人碰过一指头，被这么一咬，竟然懵了，待手上的痛感传来他才反应过来，正要甩手将她摔掉，却被梁翰林给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