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允》江上淮

7、礼物

　　自从同子懿说了两句之后，两个小孩坐在一块读书气氛都缓和了很多，一开始弋言仿佛见了鬼，甚至怀疑子懿被夺舍了。到后来弋言偶尔会找子懿的茬，子懿心情好了就跟他损几句，心情不好了就只阴恻恻地看着他。
　　虽然表面上一派和平，背地里两个人互相使绊子也不少。

　　简直像两个稚儿玩闹。

　　允彦总觉得他两相处起来莫名好笑，靠在一旁止不住地偷笑。

　　期间各路神仙都来见识过了子懿这位新一任“战神”，少不了一顿溜须拍马。

　　“小战神生得俊俏，很有神泽大人的风采啊。”说话的男人是喜丧仙，神仙界出了名的墙头草。
　　喜丧仙看起来是个中年发福的男人，总是穿着一身黑袍，边缘带点红色的花纹和装饰，面相上也像是个圆滑的生意人，脸上长期戴着虚假的笑。

　　子懿抬头看着这个喜丧仙，眼里的神情分辨不出喜怒。

　　喜丧仙也怕自己的马屁拍歪了，稍微有些冒冷汗，要说这神仙界就没个人不怕神泽大人的，那位创世神除外，于是他谨慎地换了个话题：“不知何日举行封神典？”

　　允彦一身红白相间的繁复宫装，束袖上也纹着流云，长发半束，以一柄镶着红宝石的白玉簪子固定，发间挂着几缕流苏，他身高腿长，蹬着一双黑靴上也坠着银饰，活脱脱一个王公贵族模样。
　　再被他身上自带的神性一衬托，整个人高贵神秘地让人看着直出神。

　　“本神还有得几年活头，这么急着给小孩封神作甚，先不说现在神仙界里他打得过几个人，连仗都没打过的还敢自称战神？”允彦勾起嘴角，眸中晦暗的光芒一闪而过，“还是说……你们忍不住想要把我从这位置上拽下去了？”

　　他明明没有刻意施加威压，喜丧仙还是发自本能的颤栗：“神泽大人说笑了，大人是天道赐予神仙界的恩惠，我们自然是盼着大人万福金安的。”

　　“你们最好真的这么想。”允彦皮笑肉不笑地倒了杯茶，推到喜丧仙面前。

　　喜丧仙不敢喝，更不敢不喝，硬着头皮一饮而尽，对上允彦戏谑的目光。

　　不得不说，此时的神泽大人带着点恶趣味的笑冲淡了身上的神性，看起来更像个人，也更加勾人。
　　都说神泽和花神神仙界最美的神，曾经有很多神仙都好奇神泽一个带兵打仗的为什么武力值超群还能生得如此美貌。
　　这大概就是所谓老天都偏心的人吧。

　　“你喝的这般急，这茶什么味道你尝出来了吗？”见他发愣，允彦笑得半真半假，看得喜丧仙心里发悚。
　　允彦乐得戏弄他，又给他添了茶，抬抬下巴示意他喝。

　　喜丧仙颤颤巍巍端了茶水，抿了一口，仔细品味。
　　怪了，怎么一股子反复泡了多次之后的涩味，还带着一点放了许久的霉味。
　　喜丧仙就着茶杯的掩护抬眼观察旁边的允彦，见他神情愉悦地品着茶，顿时怀疑是自己的问题，又抿了一口细细品味。

　　外面挥了一个时辰剑的少年走进来，擦了汗水向允彦行礼。
　　允彦淡淡应了声，两位少年便各自斟了茶。

　　弋言渴急了，端着茶杯一口闷，然后吐了出来：“噗！这茶水是坏的！”

　　允彦这会嘴角带上了几分情真意切的笑容，又看了看子懿。

　　子懿端了茶之后并没有忙着喝，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喜丧仙神色不对，此时见弋言喝了就吐，默默放下了杯子。

　　“神泽大人，这是……”喜丧仙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不好意思，你那壶的茶叶是坏的，本神年纪大了，给忘了。”允彦放下手中的茶杯，那茶水的色泽都同喜丧仙杯子里的不是同一个档次。

　　喜丧仙知道神泽大人这是在讽他，也不敢说话，只能打着哈哈，冷汗泠泠地坐立不安着。

　　“唔，说起来喜丧仙你先前说有稀奇玩意要送给本神，不如现在去看看吧。”允彦说着就起身，又回头吩咐子懿，“一会你先自己回去用晚膳，本神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子懿乖巧地应了，喜丧仙揪着缝又夸了他一顿，才在前头给允彦带路。

　　弋言看着喜丧仙的背影，啐了他一声，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这些人最是阿谀奉承，不晓得这次又要送些什么低俗的东西给老师，平白惹人厌。”

　　他那不可爱的弟弟没接茬，倒是在心里赞同弋言说的话。

　　——

　　允彦跟着喜丧仙来到火仙府，一进门就是股热风直往衣服里钻，于是悄悄掐了个决隔了这恼人的燥热。

　　喜丧仙大抵是常来，居然面不改色。

　　有意思。允彦心中暗自思衬，他记忆中的火仙似乎从不爱与这些溜须拍马的人走在一块，看来是换了人，还是个说不上正直的人。

　　喜丧仙带着允彦一路进至深院，这府上的仙童仙女衣着都比较轻薄，纱制的衣服清凉得有些过火。
　　院里多是砂石，种着些大红大紫大富大贵的花，若是前任火仙见了估计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全给他烧干净。
　　进了火仙的寝殿，大红大绿的配色晃得允彦眼睛有些酸。
　　还没见到这位新上任的火仙，允彦心中就对这人敬谢不敏。

　　“神泽大人，喜丧仙大人，在下恭候多时了。”火仙穿着一身骚包的红色纱衣，左右两边各搂着衣着清凉的侍女。
　　那仪态可真说得上是伤风败俗。

　　允彦扯出一抹算得上明艳的笑容，“初次见面，本神未备礼品，还望火仙海涵。”

　　火仙被他这笑容晃了眼，身旁的两位仙女突然就不香了，立马撒了手往允彦这边走，“神泽大人大驾光临，小仙府上蓬荜生辉，怎还要大人准备见面礼，礼物当由小仙送给大人才是。”

　　俊美的青年避过了那双不知礼数的手，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喜丧仙，挂着虚假的笑：“火仙言过了。”

　　火仙一双眼睛黏腻在允彦身上，半响才想起正事，笑哈哈地把二人请进了卧室。

　　再次接收到神泽大人不善目光的喜丧仙欲哭无泪，他自己也恨不得把火仙那张臭嘴给缝起来。

　　火仙的卧室配置只比外面还要富丽堂皇，整个卧室大得跟客厅一样，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放着金子打造的牢笼。
　　牢笼里卧着一只黑漆漆的生物，听到声音耸动了两下，然后又没了动静。

　　火仙的眼中明显闪过不悦，又转头对允彦堆起笑脸，眼神贪婪地在允彦脸上打转：“大人，这是小仙的朋友赠予小仙的玩物，据说是神魔混血，发.情的时候身上会有龙鳞显现，只是这只小龙不受管教，吃了不少苦头，送到小仙手里时除了一张脸还能看几乎奄奄一息，小仙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救活了过来……”

　　火仙一直絮絮叨叨，允彦对他怎么救龙的细节没有兴趣，只缓步走到笼边，瞅着里面那只了无生机的小东西。
　　那两人以为允彦对这玩物有兴趣，十分来劲：“大人，这小龙虽然几经转手，但是因为性子刚烈，好像还是童子之身。”

　　神仙界择偶不局限性别，可谓是非常自由，有很多从人间刚飞升上来的小神仙为了适应这个环境可谓是煞费苦心，心里路程非常坎坷。

　　“叫什么名字。”允彦突然开口，平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这到是让身后的两人忐忑了一下，“它叫君珏。”

　　允彦目光幽幽瞥过来，身处这燥热的火仙府两人居然生生打了寒战。
　　“没问你们。”允彦收回目光，一只手撑在栏杆上。

　　一直沉默的生物动了动，缓缓直起了身子。
　　单薄的黑色外袍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纤瘦的背上满是新长出来的粉红色嫩肉，如墨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那部分依然看得出来美得惊心动魄，额前的龙角似乎被打断了一截，让他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

　　只是他看着允彦的眼神是死的，明明是一双很漂亮的金色眼睛。

　　允彦皱眉，他稍微动动脑子都知道这魔神是从哪里弄来的，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大人？您，不满意吗？”火仙试探着问。

　　“怎么会，我很满意。”允彦粲然一笑，手上发力将手里的一根栏杆拧弯，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两人齐齐咽了口水。

　　允彦身上的衣服不好脱，于是回头要抢别人的衣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火仙：“你把衣服脱了给我。”
　　火仙指着自己的鼻子，用眼神问：我？

　　这位神泽大人的面上明显露出不耐烦，火仙忙脱了外衣递给他。
　　允彦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薄薄的纱衣，觉得还不如君珏自己身上那件。
　　随即手指转向衣着正经些的喜丧仙。

　　喜丧仙快哭了，他今天就不该鬼迷心窍帮火仙把他引荐神泽面前，现在恐怕自己在大人心里都是登徒子的形象了。
　　大人，你听我解释！
　　一边欲哭无泪着，一边忙不迭地把外袍脱了下来。

　　允彦一把抓过那衣服披在君珏身上，然后不顾人意愿地把人扛起来，冷声道：“谢谢你们的礼物，本神会好好查一查你们贩卖魔神的事情的。”

　　“不是的，大人，我没有参与啊，我只是帮火仙的忙引荐他见您的！”喜丧仙哭丧着脸急忙追了出去。

　　火仙整个楞在原地。
　　半响，咬牙切齿：“呸，装什么装，本仙就不信你真就一身正直无半分邪念，迟早本仙要将你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