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歌》祁墨阳

2、清微上清 方济和陶婧

　　方济和陶婧两个人的来历关系说来还真有些复杂。

　　至少刚刚穿越之前，两个人的世俗关系是非常清楚的师生关系。方济是正读高三的陶婧的老师，而且还是班主任。

　　世俗之外呢，一个上清弟子，一个清微首徒，也称得上一声同道。身为孤儿的陶婧八岁时师父仙逝，孑然一身，在城市里流浪。

　　在一家快餐店里卖萌骗饭吃的时候碰上了正在读高中，同样举目无亲，却能养活自己的方济。

　　很是莫名的用一个冰激凌把小萝莉骗回了家，方济犹记得那时的小丫头眉目怯懦，但是看到冰激凌时笑得眉眼皆开。

　　“吃吧。”冰激凌被方济送到了小萝莉面前。

　　“嗯……”女孩儿却居然丝毫不怕，双手接过，捧起来就是啃。

　　“吃完跟着我吧，我照顾你。”方济看着女孩儿，目光尽量温和不猥琐。

　　“嗯……”

　　按说十七八的少年拐跑七八岁的萝莉，广大人民群众肯定是要报警的，不过好在方济同学还有些神奇的手段。

　　于是两个人也都健健康康活着长大了。

　　对于这个自己养大的小屁孩儿，方济却很是有些无可奈何。

　　初见时小丫头虽然神情怯懦却目蕴神光，很明显也是个道门练气者。所以本着同道之谊想照顾一二，可这丫头却是个属口香糖的，黏在身上甩都甩不掉，还叽叽喳喳，搞得方济彻底告别了平静的幸福生活。

　　就像如今方济点燃煤气灶准备炒个青菜，耳旁总是少不了叽叽喳喳。

　　“老方老方，你买的菜能吃多久呀，咱们要不要出去觅食呀！”小丫头看起来很怕自己会饿死。

　　“米面家里都有，吃个把星期没啥问题。冰箱里还冻了不少猪肉，只是这青菜就只买了今明两天的，没办法。不过泡面我买了不少，找不到吃的也能撑几个星期。”方济淡定非常。

　　“那你少炒点青菜呀！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的吃呢！”小丫头张牙舞爪。

　　不论如何，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饱饭不能解决的，两个人吃完就瘫在了沙发上。

　　幸好这栋楼有发电机，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搞到油。

　　“可惜没有电视看了。”陶婧看着毫无信号的电视抱怨起来。

　　方济神色空洞，看着天花板，“靠，也没网了，小说也没得看了。”

　　“以后省着点电，咱们干脆把灯关了。”

　　两个人相视起立，神情肃穆：“不行，咱们得振作起来，先办正事。”

　　“啊！我想起来我电脑里还有游戏！”小丫头一溜烟跑回房间。方济摇头无语，“切，我不死人三部曲就没删过。”

　　但方济却知道现在不是玩游戏的时候，既然来到一片陌生的世界，总要先了解了解情况。正好手里有个带他们来到这里的罪魁祸首。

　　取出口袋里的葫芦，方济可以清晰感受到葫芦内吸收了浓郁的鬼煞之气，这鬼煞之气又受紫金葫芦的金锐之意打磨锤炼，也带了些锋芒。

　　葫芦肚中，一缕生魂，被摄尽了煞气，平静安详得待在那里一动不动

　　方济摩擦了几下葫芦口，客厅里就多了一只白色透明的生魂。生魂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有七情六欲，神志清醒。生魂就像块存着生平记忆的硬盘，没了□□的硬件和意志的软件，根本没有任何表达。

　　本来煞气可以赋予其原始的意志，有类兽性。如今煞气一去，便是彻底的硬盘一块。

　　神魂这些东西其实并非清微派所长，但是不管破坏，强行读取的话，总归还是能有些收获的。反正方济向来觉得人死如灯灭，死了便是万事皆休。而且这里也没有死者家属来找他麻烦。

　　唱个大路货的移魂咒，剑指点在生魂之上，肉眼可见生魂在渐渐肢解，破碎的魂气被方济另一只手上的紫金葫芦慢慢吸收。

　　“臭丫头，别玩儿了，快出来，我给你讲讲这个世界的情况。”方济对着陶婧的房门喊起来。

　　小丫头屁颠屁颠儿跑出来“问题不大，我电脑里存货充足呀！”

　　方济对他的那些存货并不感兴趣。

　　“我刚搜了下那只鬼的神魂，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嗯……”方济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陶婧凑了上来，“仙道昌隆？还是王朝盛世？”

　　“不知道，只知道是封建时代，国家不少，类似东周列国。有意思的是，语言也是我夏文。不过好像存在不少神魔，普通人生存，禁忌颇多。”

　　“什么啊，你灭人魂魄就得出这么个结论？”小丫头表示不屑。

　　“他生时不过是个封建时代的山民，又没受过什么义务教育，目不过百里山林，一生所求不过一顿饱饭。或生或死，随机而已，仙道昌隆还是盛世王朝与他何干？”方济并不理会小丫头的阴阳怪气，他知道上清派千年大派在对待生魂的态度这些问题上其实是有些纠结的。

　　自古上清茅山多入江湖，为民驱鬼除妖，狂士豪客不可胜数。而清微却重朝堂，天师正冠累世皆有。

　　方济又补充道，“并且，从唯物角度来说，灭人魂魄这句话并不科学。”

　　陶婧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问号：“你一个清微派大师兄跟我讲科学？”

　　“首先，你得记得道士只是我的隐藏职业，我首先是一位光荣的人民教师。”方济理了理领口，义正辞严，正气凛然。

　　“我自小拿得是朝廷的助学金，靠得是朝廷的保障生活，乃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小丫头很是嫌弃，“要不是刚还看见你雷法炸来炸去，碎人生魂，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你们上清派就剩你一个，一看你就没好好学习新时代道门的新思想。天道无常，随时而变。唯物者认识世界，接受世界，改造世界。两者本质并无不同。人死灯灭，生魂不过是个记忆媒介，何来魂魄之说。”方济眼神清澈。

　　陶婧翻个白眼，无言以对，道统之事，争也没完。她自幼就知道方济是那种世间最聪明、最富才情的家伙。他们永远可以为自己所有的行为找到最最合理的解释，说出最有道理的话。

　　当然，其实自己也是见过现代道观里那些标语的。

　　于是只能举手投降，“得，方老师，你叫我出来不会就是要告诉我这些吧？”

　　方济见好就收，“我是想告诉你，今天天时已晚，别玩游戏了，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出去探探这方世界。”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