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歌》祁墨阳

1、穿越 春节刚过，

　　春节刚过，开学没几天，江浙便开始了绵绵密密的雨季。尤其每到傍晚，湿粘的空气难免让走在路上的行人情绪阴沉。

　　当然也有例外，十六七的少女穿着简单的校服在旁边蹦蹦跳跳，是会有种温和的平静感的。

　　“老方，家里要断粮了。”女孩儿回过身，对着身后男人笑靥如花。

　　方济嗯了一声，折了折手里的外套，“那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去买菜。”

　　“不要。我也去，我要买点零食！”女孩儿蹦到面前，大眼睛忽闪忽闪，可怜兮兮。

　　方济一手把女孩儿的脑袋拨到一边：“你少来，回去把你的卷子写了，明天我要讲。全班同学都写完交了，就你敢不交。”

　　“我保证晚上会写完的！”少女很快又凑了上来，“我保证！”

　　傍晚的超市果蔬区的人并不算多，好在果蔬倒也还算新鲜。按说一个二十几的青年男子带着个穿校服的十六七少女逛来逛去总归还是有些怪异的，尤其女孩围着男子，一直叽叽喳喳。

　　不过不管是方济还是少女都悠然自得，毫无所觉。

　　暮色渐下，天上飘下细小难觉的雨滴，打在手背上会有微凉之意，倒也令人舒心。霞光洒满的街道上，青年男子带着女孩走来，显得格外美好。

　　刚刚购完物，两个人手上却什么都没拿。

　　女孩仍旧叽叽喳喳凑上来：“老方，我还要吃冰激凌！”

　　“不行，你非得一次吃光才行吗？”方济态度坚定。管自己向前走去，丢下女孩儿在原地。

　　女孩儿并不气馁，快步跑上来，抓住方济一手搭着的外套一角疯狂卖萌。

　　无奈，方济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紫色葫芦，左手在葫芦口轻擦，再拿起时，手中多了根还在冒着冷气的冰激凌，仿佛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女孩抱着冰激凌啃得欢乐：“嗯嗯嗯，你这个葫芦也太方便了。”

　　方济苦笑：“末法时代，这不知传承多久的紫金葫芦也只能拿来买买菜了。”

　　女孩儿还是笑得没心没肺，“有什么不好，又不要你降妖伏魔什么的，方便好用，不要太舒服。”

　　一个并无特别的小区很快出现在眼前，走过写着文苑公寓几个鎏金大字的小区大门。天上已经开始下起蒙蒙细雨。绵密无穷的雨滴自昏黑无尽的天穹坠下，甚至有雷光划过夜幕，只是奇怪的没有雷声传来。

　　女孩儿已经走进自家单元的楼梯间，方济却突然停下脚步，就站在细密的雨中，任凭雨水盖面，眉目中有种不可置信的意味。

　　“这是……鬼气？”似雨中的泥土味，却多了点腥气，这的确是方济小时候闻过的味道。

　　“末法时代，天地皆寂，我们这些练气士尚且只能变点戏法似的玩意儿，怎么可能有鬼物生成？”

　　儿时自家师傅八十年练气食霞的道行，仙去时也不过做了一刻钟的鬼物，然后便如冰糖化入热水，彻底消失于世间。而那鬼气，正是这个味道，但也绝没有这样浓郁。

　　手下意识伸入口袋里，握住了紫金葫芦，才谨慎的向楼内走去。前面的女孩儿看着方济立在雨中发了好一会儿呆，也不管雨水，赶紧跑了过来：“怎么了？”

　　“有危险，待在我旁边。”方济手里捏着紫金葫芦，把女孩儿挡在身后，向着楼内走去。

　　楼梯间除了光线有些昏暗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越往里走，鬼气越发清晰浓厚。

　　“没错，有鬼。”方济非常确定，左手捏个雷局，右手握着葫芦，脚下踩个北斗罡步缓缓前进。身后的女孩儿同样惊诧，但并未迟疑，从口袋里抽出几张黄符，戒备四周。

　　两个人循着鬼气刚刚走上楼梯，上方两户人家的门下便开始渗出墨色的血，血越来越多，仿佛血海汹涌而来，向着两人冲击。女孩儿手里的黄符当即自燃起来，发出幽蓝色的焰火。火光照耀之下，原本汹涌的血水消失，只剩下了地上到处都有的浅浅血迹。

　　方济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是幻术，但是这楼里的人恐怕已经遇害，有些麻烦了。”

　　“说降妖伏魔还真来啊，我这嘴真是开了光……”女孩儿将手中将要燃尽的黄符向血迹中扔去，刚一接触，干涸的血迹立刻染上了蓝色火焰，向屋内、楼上蔓延而去。

　　“论抓鬼还是你们茅山的专业啊。”方济看着这一手驱鬼辟邪符的手段，有点羡慕。

　　女孩儿叉腰：“那是，我陶婧可是我们上清派百年未有不世出的天才人物。”

　　方济并不买她的账，“你可拉倒吧，一个茅山道士，鬼味儿都闻不出来，还一个劲儿往里面钻。再说，这年头，谈什么不世出，都是些耍把式的。小心点，这鬼物出现实在蹊跷。”

　　蓝色焰火蔓延极快，可是直到焰火慢慢熄灭，血上鬼煞之气燃尽，只剩下颜色浅淡不少的血迹留在原地，楼上也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小天才，走，上去看一看。”方济手中仍旧捏着雷局，快步往楼上掠去。陶婧急急追赶，奈何速度差得有点多，刚追到二楼，便听到楼上传来了声炸响，接着是接连的炸响声。等陶婧追到四楼，看到楼梯间到处炸出的大洞，顿时有些头大。

　　只是诡异的是，有些外墙上的洞，从内向外看。本该是小区花坛的地方，如今看到的确是高高的林木。在夜色月光之下，隐于黑暗，连绵不绝。

　　“发现了？”方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背后，“是幻术吗？”

　　陶婧摇摇头：“符纸没反应，看它前面的幻术应该不是大鬼，骗不了我的符纸。”

　　“麻烦了呀，穿越了啊！”方济抓了抓头发。

　　“那只鬼呢？”陶婧安慰似得叉腰，满面镇定的微笑，伸出手按了按方济自己抓起来的呆毛。

　　方济并不领情，脑袋一偏，“挨了下雷法，被我的葫芦收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葫芦，此时的紫金葫芦明显大了一圈。“如果不是幻术，那我发现我的雷法威力大了许多，以前凭我脏腑之力，最多也就是个大炮仗，现在你看这墙上的大洞，恐怕比得上枪炮了。而且我这葫芦就算收了鬼物，没有炼化，也不可能变大这么多。”

　　“真穿越了？”陶婧心情复杂，一时高兴“这有灵气好啊，大道前路有了啊！”一时又不太甘心，“可是咱们好不容易买了房还没住几天呢！靠，血亏啊！这学区房突然成了乡间小楼，而且还被你炸得破破烂烂！”

　　方济对她纠结的点表示无语，“陌生的世界，还有灵气，那妥妥的高魔世界啊，还不知道怎么危险呢！”

　　“没事儿，你这儿不还有只鬼嘛，先别炼了它，我还没见过真鬼呢！”陶婧莫名兴奋。

　　两个人站在方济炸出的大洞前各种心理活动，“要不？出去看看？”陶婧有些受不了纠结。

　　“嗯……”方济摸了摸肚子，看着陶婧，陶婧也摸了摸肚子，两个人相视点头。

　　“先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