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拉面王子》鱼目寸光

21、风纪拉面 风纪委员长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夏末的燥热。行人从地铁口出来，便利店的招牌在不远处闪着白色的光。

　　还没走到便利店门口，小泉就看到了那几个穿着半边校服的人。

　　四五个男生，有的披着校服外套，有的把校裤的裤脚挽到小腿，都没系扣子，敞开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T恤。其中一个男生蹲在台阶上，手上的红光明明灭灭，另外几个靠在墙边大声说笑，挡住了门口。

　　家庭餐厅旁边有一家游戏厅，霓虹灯招牌闪烁着，里面传出来电子音乐和弹珠机的声音。这种地方最容易聚集不良少年，抽烟、打电动、消磨时间。便利店就在游戏厅隔壁，成了他们买烟和饮料的据点。

　　路过的行人都不经意间绕着走。

　　“是他们。”同桌有印象，几人是违纪名单上的常客，打架、翘课，照片都被贴在走廊的大字报上好几次。

　　“我们不如去另一家便利店吧？下个路口右转就到了。”同桌说。

　　那几个男生率先注意到她们。

　　“哟，这不是副会长和风纪委员长吗？”

　　其他几个人也转过头来，不怀好意地望过来。

　　同桌又拉了拉小泉的袖子。小泉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不用，就这家。”

　　小泉面无表情，径直往门口走。

　　“哎哎哎，别走这么快啊，”其中一个故意挡在门口，“好久不见了，委员长大人。”

　　小泉波澜不惊：“让开。”

　　“想不到校外也这么凶。我们又没干什么。”

　　男生往旁边挪了半步，但还是堵着路，“暑假过得怎么样啊？”

　　“让开。”

　　“你说让开就让开啊？我们又不在学校，你用什么身份命令我？”

　　抽烟的那个走过来，烟还吊在嘴里：“还是暑假，你还这么不给面子啊。”

　　小泉说：“街道属于公共场所，禁止吸烟，麻烦你们把烟灭了。”

　　几个男生呆楞住几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了吗？她让我们灭烟！”

　　“委员长大人，这里不是学校，你的规矩在这不管用。”

　　小泉的眼神很平静，但莫名让人感到不舒服，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一个男生被她看得有点火大，威胁地往前走了一步：“你什么意思？”

　　她不置可否，语气却很笃定：“开学见。”

　　开学之后，在她的地盘，她会处理这件事。

　　同桌趁着几人没反应过来的空档，拽着小泉从他们中间穿过。

　　便利店的自动门感应到动作，发出一声轻快的"叮咚"，门缓缓滑开。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空调特有的干燥凉意，一瞬间冲散了外面闷热的空气和烟草味。明亮的日光灯照在白色的地砖上，货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收银台的店员抬起头，习惯性地说了声“欢迎光临”。

　　小泉和同桌走进去，自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把外面的声音隔绝了。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那几个男生还站在原地，但声音已经听不清了，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和忽明忽暗的烟头。

　　便利店里很安静，只有冰柜的嗡嗡声和背景音乐。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恰好被一道自动门切断了。

　　同桌松开小泉的袖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她庆幸地拍拍胸口，“你刚才是疯了吗？还跟他们说‘开学见’？”

　　小泉走到零食货架前，拿起一包薯片仔细端详。

　　同桌跟上来：“我说真的，小泉。你别管那些人了。”

　　“为什么？”

　　“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啊。如果你真的要认真冲刺，就不要把精力分给这些不相干的人。”

　　小泉把薯片放回去，又拿起一包饼干。

　　“而且那几个人看起来超不好惹，万一报复你怎么办？你一个女生，他们人又多——”

　　“那你还?”同桌叹气道，“佐佐木老师不是说了吗？让你想清楚自己要什么。说白了，管他们对你升学又没好处，说不定还会惹一堆麻烦。”

　　小泉闭口不语。同桌说的有道理，关键时刻，确实不要分心。管人，处理违纪，开会，值日......这些都会占用时间。

　　但如果连风纪委员长的职责都不履行，那当初为什么要接这个位置？

　　为了推荐名额的履历？可当时小泉连推荐入学都没听说过。

　　还是真的想做好这份工作？

　　便利店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轻快的旋律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小泉看着手里的饼干，上面印着卡通图案，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她开口：“我知道不符合经济效益。但该管还是要管。”

　　“啊？”

　　“如果因为对自己没好处就不做，那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小泉把饼干放进购物篮，“风纪委员长的职责就是维持秩序，这是我答应的事。”

　　“可是，你不是说不继续当了吗？”

　　“事情就是这个事情，总而言之，我会继续担任风纪委员长一职，直到我毕业。”

　　“这样啊......那加油，小泉。”山田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笑了：“那我继续当你的副委员长，继续帮你分担一点工作吧。”

　　“谢谢你，今天下午记得到活动室开会。”

　　小泉面前坐着所有风纪委员。都是跟了她半年的老成员，有两人甚至是和她同年加入风纪委员会的。山田坐在旁边，正在整理上学期的违纪记录。那些在期末没来得及处理的问题，拖到了这个学期。

　　小泉翻开手里的笔记本，看了一眼名单。

　　这几个人里，有两个是高一新加入的，做事认真，但还不够熟练。有一个高二生，跟了她一年多，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还有一个是她同年级的，做事稳重，但明年高三大概率不会继续。

　　她在笔记本上看着那两个高一生的名字。

　　小泉离开之前，需要从低年级里选一个接任。这个人最好现在就开始培养，让他熟悉流程。

　　“委员长，资料整理好了。”山田把一沓纸递过来，“这是上学期的教师反馈，有几件需要特殊处理的，我标注出来了。”

　　小泉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果然，那几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很高。

　　她抬起头，看向坐着的几个委员，“新学期开始了，先说几件事。”

　　小泉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要点。

　　“第一，校门口检查制服的频率要提高，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八点，至少两个人值班。第二，天台和厕所是重点区域，午休和放学后要巡视。第三——”

　　她顿了一下，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开学这两天重点关注。”

　　一个高一的委员看了看名字，有点迟疑：“这不是那几个……”

　　"对，就是他们，"小泉放下笔，"上学期末他们就越来越嚣张，天台抽烟、厕所打架、翘课，记过警告都没用。这学期要加强监控，发现一次记录一次，该上报就上报。"

　　"可是小泉，"高二生皱起眉，"他们人挺多的，而且……上次我去天台巡视，被他们堵住了，骂了半天。"

　　"我知道，"小泉看着他，"所以以后巡视要两人一组，不要单独行动。遇到冲突，先记录，不要正面起冲突。"

　　"如果他们不让记录呢？"

　　“大家行动之前，提前打开手机录音。当然，要以自身安全为主。”

　　山田在旁边补充道："这些人如果继续闹下去，会影响其他学生。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持秩序，不能因为他们难缠就不管。"

　　"没错，"小泉点点头，"我们做该做的事，发现违纪就记录，该通知就通知，该上报就上报。至于学校怎么处分，那是老师的事。"

　　高一的两个委员点了点头，虽然还有点紧张，但表情坚定了一些。

　　“还有问题吗？”小泉问。

　　没人说话。

　　“那就这样，明天开始按排班表行动。散会。”

　　小泉走出活动室，现在是选修课时间，走廊上没什么人。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染成橙红色。

　　经过教室的楼层，透过窗户能看到有人在传手机看什么好笑的东西。选修课本来就松散，老师也不怎么管。高二下学期刚开始，距离期中考还有两个多月，相比之下，文化祭离大家更近。没人会在九月就开始紧张，暑假刚结束，大家都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

　　走廊的公告栏，上面贴着文化祭的宣传海报，彩色的，写着“青春最后的回忆”之类的口号。

　　班主任佐佐木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比平时稍加严肃。

　　"安静一下，"他等教室安静下来，"今天班会主要说几件事。第一，高二下学期开始了，距离高三只剩半年。这半年很关键，期中考、期末考都会影响你们的成绩评定。"

　　教室里响起几声叹气。

　　"第二，下个月有文化祭，学校让每个班准备节目或展位。班长，这个你负责统筹，回头收集大家的意见。"

　　班长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第三，关于升学的事，"佐佐木停顿了一下，"学校这学期会安排几次升学指导讲座，请了大学的招生老师来讲。想了解推荐入学的，想了解考试的，都可以去听。时间我会贴在班级公告栏上。"

　　"最后，"佐佐木扫视全班，"希望大家调整好心态，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老师。好了，今天就这些，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教室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值日生开始擦黑板，粉笔灰飘散在空气里，在斜射进来的夕阳光线中清晰可见。

　　同桌转过头来："文化祭诶，我们班要做什么？"

　　"不知道，班长会统计的吧。"

　　"你有想法吗？"

　　"没有，"小泉背上书包，"到时候再说。"

　　"也是，"同桌伸了个懒腰，"反正你现在忙着当委员长，哪有时间管文化祭。"

　　小泉下楼，经过一楼走廊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运动服的人从操场跑过来，是排球部。

　　她看到及川跑在队伍前面，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说着什么，旁边的岩泉回了一句，两人边跑边吵，后面的队员笑成一团。

　　及川跑过教学楼的时候，好像注意到了窗边的她，抬手挥了一下。

　　小泉顿了一下，也抬手回应。

　　但排球部的队伍已经跑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傍晚的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