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拉面王子》鱼目寸光

22、备份拉面 如果因为“

　　推开天台门，热浪扑面而来，混着烟草的气味。

　　小泉停下脚步，示意后面的委员不要发出声音。

　　开会之后的那一周，小泉几乎把学校翻了个底朝天。天台、厕所、体育馆后面、自行车棚、实验楼的楼梯间......所有可能藏人抽烟的角落都去了。但每次都扑空，不是提前跑了，就是根本没人。偶尔能闻到烟味，地上也有烟蒂，但没有人，没有证据。就算捡到烟蒂也没用，谁知道是谁扔的。

　　后来小泉改了策略：不定时巡视，有时早上，有时午休，有时放学前。还让其他委员也盯着，谁看到他们往天台去就立刻通知她。

　　这次是运气好，知情人士透露这帮人去往天台，十分钟前上来了。

　　小泉算着时间，卡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推门。

　　水塔后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还有打火机的咔哒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近几步，看到四个男生，正是便利店门口那几个。

　　小泉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赶紧把亮度调到最低。手指滑到相机图标，点开，切换到录像模式。

　　她只探出举起手机的那只手，镜头对准水塔后面。

　　画面里，四个人的脸都很清楚。其中一个正在吸烟，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在阳光下飘散。另一个把烟夹在手指间，低头在看手机。还有两个靠着栏杆聊天，校服外套敞开着，胸口的校徽清晰可见。

　　小泉微调角度，确保每个人的脸都入镜。

　　录像计时器在跳：10秒、15秒、20秒。

　　脸、校服、烟，三个要素都有了。

　　证据确凿。

　　小泉点开文件管理，把视频上传到云端。进度条跑完，显示“上传成功”。她又把视频发给山田，双重保险。

　　她收起手机，其中一个男生忽然回过头。

　　四目相对。

　　他扔掉烟，站起来：“喂！你在干什么！？”

　　“是她！那个可恶的风纪委员长！”

　　脚步声在前方响起，很急，还有椅子被踢翻的声音，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小泉拉着高一委员快步离开天台，推开门，冲进楼梯间。

　　“跑什么跑，给我站住！”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一个男生冲进来，满脸怒气，额头上还有汗。

　　小泉不得已后退了半步，心跳得很快，手牢牢抓住栏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违纪行为，我会上报给老师。”

　　“你敢！”男生威胁地逼近，“快点把视频删了！”

　　小泉说：“已经备份到云端了，你现在删也没用。”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又往前走了一步。

　　小泉下意识往后退，脚后跟碰到楼梯的第一级台阶。

　　再退就要摔下去了。

　　“行啊，小泉委员长，真够种。”男生冷笑。

　　小泉的手心在冒汗，面上还是不显：“威胁也是违纪。”

　　“你——”

　　楼下传来上课铃声。清脆的铃声在楼梯间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走廊里开始有脚步声，学生们午休结束回到教学楼，笑声越来越近。

　　男生只能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另外几个人也跟着离开，其中一个还回头瞪了小泉一眼，用口型说了句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但好在冲突没有进一步加深。

　　楼梯间的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泉靠着栏杆，慢慢松开抓着栏杆的手，她的腿有些许发软。

　　高一委员的脸色发白，声音还在发抖：“刚刚真是好险啊，小泉学姐。”

　　“那...他们会不会...报复？”

　　“这里是学校，他们不敢的。”

　　小泉深吸一口气，安抚他也安抚自己：“走吧，回去上课。”

　　下午的课，小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老师在讲台上讲数学，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她坐在位子上，笔记本摊开着，但上面只写了两行字，后面全是空白。

　　如果不是上课铃响了……

　　小泉握着笔的手有点抖。

　　她看了看窗外，操场上空荡荡的，阳光很刺眼。

　　同桌转过头来，小声问：“你没事吧？午休之后你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没事。”

　　“真的？”

　　“嗯。”

　　老师转过身来，同桌这才作罢，转回去继续上课。

　　小泉在想，要不要告诉老师。告诉老师的话，老师会处理，会保护她。但也可能会更麻烦，那几个人会更生气，可能会想办法报复。不告诉的话……证据在手机里，她花了一周的时间才抓到。如果现在不上报，那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而且，如果这次不管，下次他们会更嚣张。

　　小泉深吸一口气。

　　下课铃响后，她连课本都没收拾，站起来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在二楼，门开着，里面有几个老师在批改作业。

　　小泉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佐佐木老师抬起头，看到是她，放下笔让她进来。小泉走进去，递给他手机。他接过来，看完三十秒，表情越来越严肃，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小泉问她什么时候拍的，有没有被威胁。

　　小泉说今天中午，被发现了，在楼梯间追上来让她删视频。佐佐木的眉头皱得更紧，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了，威胁同学是很严重的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泉低下头说对不起。

　　佐佐木叹了口气说不是让你道歉，是让你注意安全，如果他们真的动手怎么办。

　　小泉说所以我现在来找老师了。

　　佐佐木沉默了几秒，最后点点头说我会马上上报给教导主任，证据确凿，处分不会轻，你先回去上课，记住，再遇到威胁立刻来找我。

　　小泉说好，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学生会喜欢跑到教师办公区。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轻了一些。

　　几天后，处分结果下来了。

　　记大过，停学一周，家长约谈。

　　教导主任在全校广播里念了处分决定，没有提名字，底下交头接耳，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小泉站在走廊上，听着广播里冷冰冰的声音，心里没什么波动。

　　该来的总会来。

　　早上七点半到校门口检查校服，站在那里，看着学生们陆陆续续进校门，书包、运动服、皱巴巴的领子。有人会打招呼，说辛苦了，也有人会避开她的眼神，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午休的时候要去天台和厕所巡视，爬上五楼，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看看有没有人偷偷躲在这里抽烟或者睡觉。放学后要开会，整理这一天的违纪记录，谁迟到了，谁没穿校服，谁在走廊上大声喧哗，一条一条记下来，填进表格，准备第二天上交。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妈妈还没下班，桌上放着便利店买的便当。小泉坐在桌前，打开便当盒，米饭、炸鸡块、煮鸡蛋，都凉了。她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拿出书包里的作业。数学练习册、物理习题、化学实验报告，还有东京补习班周末要交的模拟试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的电车驶过，轨道传来规律的咔哒咔哒。

　　小泉趴在桌上，看着那些还没做的题目，忽然觉得很累。

　　不当委员长，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专心学习，拿推荐名额，稳稳当当投资自己的未来。

　　多好。

　　但如果那样的话，她还是她吗？

　　如果因为“没好处”就不做，那她和那些只看利益的人有什么区别？

　　小泉睁开眼睛，拿起笔，开始做题。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只有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照在习题册上，字迹清晰。

　　文化祭的节目经过三轮投票，最后决定做章鱼烧摊位。

　　班长在黑板上写下分工：采购组、制作组、宣传组、值班组。小泉被分到值班组，和同桌一起，负责周六下午的时段。

　　“终于有点轻松的事了，”同桌说，“最近你看起来压力好大。”

　　“还好。”

　　“真的？”

　　小泉点点头。虽然累，但至少告一段落，接下来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文化祭当天，学校像炸开了锅。

　　走廊里挂满了彩色的装饰，每个教室都变成了不同的主题：咖啡厅、鬼屋、占卜屋、游戏摊位。叫卖声从各个角落传出来，混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小泉在班级的章鱼烧摊位值班，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铁签。

　　“小泉，翻一下！要糊了！”同桌在旁边喊。

　　小泉赶紧把章鱼烧翻个面，圆滚滚的，冒着热气。

　　摊位前排着队，都是来买的学生，还有几个家长。

　　“两份！”

　　“三份，要加海苔！”

　　“我要五份，能打折吗？”

　　小泉和同桌忙得团团转，手上都是面糊和酱汁。

　　好不容易撑到中午，风纪委员会要巡视，小泉赶紧脱下围裙溜出这个是非之地。

　　山田举着笔记本：“检查一下各班的展位，确保没有安全隐患。”

　　两人从一楼走到三楼，每个教室都探头看一眼。

　　二年三班的咖啡厅，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墙上贴着手绘的菜单。一年级的教室做的是游戏摊位，套圈、射飞镖、抽奖，挤满了小孩。

　　路过二年四班的时候，里面有人探头出来，是个男生，小泉认识，上学期被她记过一次迟到。

　　“辛苦了，委员长！要不要来喝杯果汁？免费的！”

　　“谢谢，我在值班。”

　　“那你等下过来，鲜榨的哦，给你留着！”

　　走廊上遇到其他班的同学，都会打招呼。

　　“委员长要不要来我们班试试占卜？不灵不要钱，灵也不要钱～”

　　山田笑道：“你人缘挺好的。”

　　“还好吧。”

　　“真的，你看大家都记得你。”

　　小泉走在走廊上，看着热闹的文化祭，听着大家的招呼，她忽然觉得……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不是物质上的，是别的东西。

　　认同感。

　　归属感。

　　妈妈说的“认识朋友，学到经验”，原来是这个意思。

　　小泉和山田走到三楼，巡视完最后一间教室。

　　“没什么问题，”山田在笔记本上打勾，“大家都很遵守规矩。”

　　两人下楼，经过中庭的时候，小泉看到了排球部活动室的大门敞开。门口立着牌子：排球部咖啡厅。

　　小泉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山田跟着停下来：“怎么了？”

　　“没事，”小泉说，“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