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拉面王子》鱼目寸光

19、烟花拉面 希望大家都

　　“大人走丢了。”

　　稚童天真的话语逗得小泉和同桌忍俊不禁，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笑意。

　　同桌也蹲下来和猛对视：“那你家大人长什么样？我们帮你找找？”

　　猛左思右想，小学的年纪，学过的字和形容词都不错，没办法好好形容。他努力思索了半天，掰着手指头数：“很高很高，比姐姐你高多了。”

　　小泉耐心道：“嗯很高，然后呢，有什么其他特征吗？”

　　“头发是这样的，”猛用两只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个往上翘的形状，“鼓鼓的，很奇怪。”

　　同桌憋着笑：“还有呢？”

　　“舅舅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蓝蓝的。”

　　小泉看了看猛身上的蓝靛色浴衣。这个线索有点用，但蓝色本来就是男性浴衣的主要使用色之一，满大街都是。不过有信息总好过没有。

　　猛小小的脸皱起，学着大人生气的样子：“脸臭臭的，总是这样看着我，凶凶的。”

　　“他凶你什么？”

　　“不让我吃太多躺，不让我乱跑，不让我玩水。”猛数落着大人的罪证，“什么都管，烦死了。”

　　小泉心里大概有了个轮廓，听起来是个负责任的大人，应该是猛自己跑得太快，一不小心走散了。小孩子精力旺盛，难得遇上庆典，注意力又容易被没见过的东西吸引，在这种人山人海的地方，走丢也难免。

　　无论如何，那个大人现在应该也很着急。

　　怕不是满街找人，汗流浃背，报警了也说不定。为了阻止一桩惨案的发生，小泉他们最好现在就开始行动。

　　“不要害怕，小弟弟。让大姐姐帮你找。"同桌站起来，拎起那袋金鱼，"小泉，你带着他，我把鱼去管理处存起来，顺便问问有没有人找孩子。"

　　"等等——"

　　"拜托了！二十分钟！最多二十分钟！"

　　同桌一溜烟跑了。小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五岁小孩。

　　猛仰起头，看着她："姐姐，我们去找舅舅吧！"

　　小泉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小朋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在玩什么找人游戏。

　　完全没有走丢的自觉。

　　"……好。"

　　小泉牵起猛的手，“走吧，我们去找你舅舅。”

　　管理处在商业街入口附近，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门上挂着"七夕祭执行委员会"的牌子。

　　同桌抱着一袋子金鱼推门进去，里面挤满了人。有来问路的，有来找东西的，有来投诉摊贩的，工作人员忙得团团转。

　　"不好意思，请问可以帮我暂时保管一下这个吗？"同桌把金鱼袋子举起来，"我等下来拿。"

　　"可以，请留下联系方式，东西放那边的柜子里。"

　　"还有，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人报失走丢儿童？"

　　"找小孩？"工作人员抬起头，"什么情况？"

　　"五岁男孩，穿深蓝色浴衣，叫猛。"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猛？！"

　　同桌转过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小泉经常开后/门/的男主角。

　　现在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只能说都是缘分。

　　"哟，原来是你啊。"

　　"你看到猛了？！"及川冲过来，"他在哪？他没事吧？"

　　"没事，在我朋友那边，"同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所以那个'脸很臭、头发翘、什么都管'的舅舅就是你？"

　　及川的脸黑了一半："猛那小子……他在哪？"

　　"别急，人没丢，"同桌笑眯眯地说，"正跟小泉在一起呢。"

　　她把鱼存好，领着着急的及川往外走，边走边说：“你可欠我们好大一个人情啊，要不是小泉好心帮你看着，你侄子都指不定跑哪去了。”

　　"我知道，谢了。"

　　"光说谢可不行，"同桌回头看他，笑得有点坏，"得请客。"

　　"行行行，请客请客。"

　　及川跟在她身后，脚步飞快，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人。

　　同桌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又调侃："这么紧张啊？怕你姐收拾你？"

　　"那当然，"及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我姐要是知道我把猛弄丢了，她会杀了我的。"

　　"那你怎么弄丢的？"

　　"别提了，他看到毛豆麻糬就冲出去了，我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我找了快半个小时，都差点报警了。"

　　"放心吧，小泉会照顾好他的，"同桌说，"她人挺靠谱的。"

　　"我知道。"

　　同桌挑了挑眉，掏出手机给小泉发去讯息，问她人在哪里。

　　小泉此时腾不出第三只手去看手机。她左手五指并拢对齐，平平地横在眼前充当准星，一只眼睛微微眯起，活像个正在潜伏的狙击手。右手则费力地托举着篮球在半空中虚虚地晃动，她盯着那个小小的篮筐反复比划，却始终拿不准力道，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却迟迟不敢出手。

　　猛在旁边助兴：“加油！”

　　刚才猛透露出新的情报，说舅舅平时在家喜欢玩球类运动，一天24小时能有20小时围着球转。不如他们去游乐区，看看迷路的舅舅会不会乖乖在这里等他们来领。

　　小泉被他拉着，一连三次不经意间路过了小贩的篮球投篮机。她让猛停下，从荷包里摸出来硬币，示意小朋友去玩，也能顺便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猛没看出丝毫着急，跃跃欲试地玩了几把。他的球技应该比同龄人好，小泉不太看得出来，十个球有六个能中，是很不错的成绩。

　　夸了没两句，猛把球递给小泉，想让她也参与进来。

　　小泉在投篮机前僵持了三秒，终于放弃了。

　　"算了，我不玩了。"

　　"姐姐，你要试试看嘛！"猛鼓励她，"很简单的！"

　　"对你来说可能简单吧。"

　　"猛！！！"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似乎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舅舅！！！"

　　及川一把扯住侄子浴衣的领子，把他提起来："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我去看姐姐捞金鱼了！"猛理所当然道，"你后面的姐姐好厉害，捞了好多鱼！"

　　"那你也不能乱跑啊！"及川揉着他的脑袋，又气又心疼，"万一真的走丢了怎么办？"

　　"可是我没有走丢啊，"猛歪着头，一脸无辜，"是舅舅走丢了。"

　　及川噎住了。

　　同桌扶着小泉的肩膀笑得停不下来。

　　及川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抑想揍人的冲动，然后站起来，看向小泉两人。

　　"谢谢你们帮我看着他。"

　　"不客气，"小泉说，"他还挺乖的。"

　　"乖？"及川的表情很复杂，"你是认真的吗？"

　　"比你看起来乖多了。"

　　同桌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

　　及川想反驳，但看着小泉认真的表情，最后只能叹气认命。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

　　猛扯了扯及川的袖子:"舅舅，姐姐刚才在玩投篮，你也试试看嘛!"

　　"投篮?"及川看向身后的篮球机。

　　"她投得不太好，"猛很诚实地补充,"一个都没进。"

　　小泉：“......”

　　及川:"是吗？那让舅舅示范一下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硬币，投进机器，篮球滚出来。

　　及川拿起球，姿势标准，手腕轻轻一抖，球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十个球，全中。

　　机器叮叮当当地响，屏幕上跳出"PERFECT"的字样。老板吹了声口哨：“小伙子厉害啊！过来挑个奖品吧！”

　　及川看了看摊位上挂着的各种玩偶和小玩具，最后指向角落。

　　“来这个。”

　　老板把东西递给他。

　　一个金鱼形状的小挂件，橙红色的树脂制品。及川把挂件递给猛：“拿了舅舅的金鱼就不要乱跑了。”

　　“好！”猛高兴地接过来，举在手里晃来晃去。

　　及川站起来，问小泉：“你呢？要不要也挑个奖品？”

　　“我又没投中。”

　　“但是你帮我看了猛，”及川笑了，“就当是谢礼。”

　　他又投了一轮币进去，十个球，又是全中。

　　老板这才确定及川刚才进的不全是运气：“你是职业的吧？”

　　“算是。”

　　这次及川让小泉自己挑。

　　小泉看着摊位上花花绿绿的奖品，最后指了一个小小的彩幡挂件。

　　及川拜托老板去拿，接过来，递给她。

　　小泉看着手里的挂件，上面印着“仙台七夕祭”几个字，纸做的彩带随风晃动。

　　很便宜的纪念品。

　　但莫名的，有点开心。

　　及川看向同桌：“你呢？要不要？”

　　“不用不用，”同桌摆摆手，“我有二十四条金鱼了，足够了。”

　　“二十四条？”就算是及川也惊讶，“你全带回家？”

　　"当然，破纪录的战利品，"同桌得意地说，"存在管理处了，等下去拿。"

　　"你家鱼缸够大吗？"

　　"……回去再说。"

　　小泉看着同桌心虚的表情，已经可以预见她回家后的混乱场面了。

　　猛甩着金鱼挂件，仰着头问："舅舅，我们接下来去哪？"

　　"回家，"及川毫不犹豫，"你妈妈快来接你了。"

　　"可是我还想玩……"

　　"不行，你已经玩够了，"及川揉了揉他的脑袋，"而且你看，太阳快下山了。"

　　确实，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商业街上的灯笼陆续亮起，把彩幡照得更加绚丽。

　　"那烟花呢？"猛不死心，"妈妈说今晚有烟花大会！"

　　及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那我们等烟花！"

　　"你妈妈七点来接你——"

　　"拜托啦舅舅！"猛抱着及川的腿，撒娇祈求道，"就看一下下！"

　　撒娇对及川出乎意料管用。他威逼利诱说，猛那么大的小孩还乱跑给人造成麻烦，让他不要把走丢的事情说出去。

　　舅侄两人没过几个回合，达成一致留下来看完烟花再走。

　　及川邀请她们：“你们要一起来吗？”

　　"要啊，"同桌说，"反正都来了。"

　　小泉也点点头。

　　"那走吧，"及川说，"去广濑川那边，听说那里视野最好。"

　　四人往河边走，猛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路过捞金鱼摊位的时候，同桌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记录板。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什么？！"

　　小泉和及川转过头。

　　同桌瞪着记录板，声音都变了调："二十七条？！谁？！"

　　记录板上的粉笔字已经改了,目前纪录保持者：天童觉，27条。

　　同桌冲到摊主面前，"天童觉是谁！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啊，十分钟前，"摊主被猴急的女生吓到，"小伙子很厉害，手速快得跟什么似的。"

　　"我不服！"同桌撸起袖子，"我要再挑战一次！"

　　"诶你的金鱼呢？"小泉问。

　　"在管理处！等我破了纪录再去拿！"

　　同桌掏出钱包，把纸币拍在桌上，"老板！再来一次！"

　　及川和小泉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要等她吗？"及川问。

　　"不用，"小泉说，"她能在这待一晚上。"

　　猛仰头问："那个姐姐不跟我们去看烟花了吗？"

　　"她要捞金鱼。"

　　"不是已经捞过了吗？"

　　"因为她不想输。"

　　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及川蹲下来，和猛平视："那我们三个去看烟花，好不好？"

　　"好！"

　　三人继续往广濑川走，身后传来同桌的怒吼："我一定要守住擂台！天童觉你给我等着！"

　　小泉忍不住笑了。

　　及川也笑了，"你同桌挺有意思的。"

　　"她一直这样。"

　　"那你平时很辛苦吧。"

　　"还好，习惯了。"

　　猛的金鱼挂件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在灯光下闪着光。

　　"舅舅，那边有好多竹子！"猛指着前面。

　　这一片用竹子搭起来的区域，竹枝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短册，密密麻麻的，随风轻轻摇晃。

　　"是写愿望的地方，"及川说，"猛，你要写吗？"

　　"要！"

　　三人走过去，摊位旁边放着笔和空白的短册，免费取用。

　　猛拿了一张粉色的，举着笔想了半天。

　　"舅舅，我不会写字……"

　　"那你说，舅舅帮你写。"

　　猛凑到及川耳边，说起悄悄话。

　　小泉拿了一张浅紫色的短册，看着空白的纸面，不知道该写什么。

　　考上东大？

　　太功利了。

　　希望成绩进步？

　　也很无聊。

　　她偷偷瞄了一眼及川，他正帮猛写字，笔画认真，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温柔。

　　小泉收回目光，想了想，在短册上写下：希望大家都能走自己想走的路。

　　"姐姐，你写好了吗？"猛凑过来，"写的什么？"

　　"秘密。"

　　"不公平！舅舅帮我写的时候我都说了！"

　　"小孩子才说，大人不说。"

　　猛嘟起嘴，不服气地转向及川："舅舅，你写什么？"

　　及川举起他的短册，上面写着：一定要打进全国大赛。

　　笔画很用力，最后一个字甚至把纸都戳破了一点。

　　"舅舅，全国大赛是什么？"猛问。

　　"一个舅舅很想去的地方，"及川说，"舅舅有想赢的人。"

　　"那舅舅一定可以的！"

　　"嗯，"及川的大手轻轻抚摸猛的脑袋，"一定可以。"

　　三人把短册挂在竹枝上，粉色、浅紫色、白色，眨眼间消失在一堆短册里。

　　猛的短册上写着：希望舅舅开心地打一辈子排球。

　　"走吧，"及川拍拍手，"差不多要去占位置了，不然等下看不到烟花。"

　　三人往广濑川的方向走，人群越来越密集，到处都是举着手机等烟花的人。

　　河边已经挤满了人，及川眼疾手快，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靠着栏杆，能看到完整的天空。

　　"就这里吧。"

　　猛趴在栏杆上，仰着头看天空："什么时候开始？"

　　及川看了看手机："还有五分钟。"

　　"好慢啊……"

　　"你可以数数。"

　　"一、二、三……"

　　猛真的开始数了，声音奶声奶气的，数到五十几就数不下去了，开始乱数："六十九、七十二、八十……"

　　及川："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体育老师教数学有什么不好？"

　　"……也对。"

　　小泉站在旁边，看着天空，河面倒映着灯光，等待烟花的人群围成一个圈。

　　夏天的夜晚，祭典的最后，所有人都在等一场绚烂的烟花。

　　"要开始了。"及川提醒说。

　　话音刚落，第一发烟花冲上天空。

　　嘭——嘭——嘭——

　　夜空被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