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99、神婴芳棋 力排众议保

　　【力排众议保爱徒】

　　筱霏踩着油门一路狂飙，到了翡翠居疯狂按门铃，急促的“叮咚”声此起彼伏，屋里的人都被吵得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来了来了！谁啊急成这样，门铃都要被你按炸了！”安良趿着拖鞋跑过来开门，看清来人后愣了愣，“筱霏？你这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

　　筱霏没搭理他，像阵风似的冲进门眼睛扫过客厅的人，着急忙慌地四处张望，得知周如许在厨房，她立刻绕开围上来的亲友，径直往厨房冲。

　　“大师姐！”她“砰”地推开厨房门，脚步没停，激动地蹿到周如许身前，伸手就想去拉对方的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正在剥蒜的温蓉被她吓了一跳，忍不住笑道：“大师姐只是怀了孕，又不是要生了，你上哪儿看去？”

　　“呃，也是，”筱霏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耳朵贴在周如许腹部，声音放轻，“那人家就听听嘛～”

　　周如许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笑，无奈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尖划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这时安良推门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师姐怀的是你的孩子呢。”

　　“……人家激动还不行啊！”筱霏直起身，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大小姐说什么都对！”安良知道她的脾气，不敢再逗她，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可乐，晃了晃便转身回了客厅。

　　“大师姐，你都怀孕了怎么还在做饭啊？”筱霏收起玩笑的神色，皱着眉叉起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大师兄呢？他怎么让你干活？”

　　“你大师兄下楼给大家买好吃的去了，”周如许手里还拿着洗好的菜，冲她温柔地笑了笑，“你别怪他，是我自己要做的，我在家闲不住，做点事反而舒服。”

　　“不行！”筱霏一把抢下周如许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放，语气不容置喙，“油烟味对孕妇和宝宝都不好，这里交给我和温蓉师姐就行，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卧室躺着，要是师兄回来敢说什么，我替你收拾他！”

　　晚饭的餐桌上原本聊的是结婚怀孕的欢喜话题，碗筷碰撞声里满是笑意，可当周如许轻描淡写地说“打算退役”时，满桌人瞬间沉寂了下来，连夹菜的动作都停了。

　　“大家别这样嘛，”周如许放下筷子，语气轻松，“我今年都三十三了，早就有生宝宝、专注家庭的想法，只是太喜欢围棋，才拖到现在。棋坛代有才人出，我们闻人棋馆也是。再说，我本来就不是事业心重的人，退役是早晚的事，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多好啊。”众人没想到，最看得开、最乐观的，居然是她自己。

　　“可你棋艺这么好，现在退役太可惜了，”温蓉放下汤勺，脸上满是难过，“而且空的那个名额怎么办？今年的艺青挑战赛，大家还指望你撑场面呢。”

　　周如许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艺青挑战赛的名额，我早就有推荐人选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谁也猜不出，闻人棋馆这么多女弟子，到底是谁能入得了大师姐的法眼。

　　“那就是……”周如许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筱霏身边，“凌修。”

　　“凌修？！”

　　几乎是话音刚落，满桌人都摇起了头，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行不行，她虽然有点天赋，但年纪太小了，根本撑不起来，”欧厉放下酒杯，语气坚决，“万一到时候输了比赛，不是给我们闻人棋馆丢脸吗？”

　　“欧厉说得对，”安良也附和道，眉头紧锁，“她就是个刚刚入门的小棋手，连一场正式比赛都没参加过，怎么能直接去比艺青挑战赛啊？这太冒险了。”

　　“是啊大师姐，”温蓉也蹙着眉，语气带着担忧，“我不是不平衡，是她确实年纪太小了，不是不给年轻人机会，艺青挑战赛不是小事啊！再说今年和往年不一样，鬼才棋手段玄胤都复出了，羲诚能不能赢都悬，女子组要是再派个新人，万一两边都输了，你让咱师父的老脸往哪儿搁呀？”

　　周如许看着众人一致反对的样子，眼底光芒暗了暗，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就是怕师父面子挂不住，才推荐凌修的，你们都不信，闻人棋馆虽然女弟子多，但未必有人能下过凌修。”

　　“也太夸张了吧……”温蓉小声嘟囔了一句，显然不相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高惊寒终于开口了。他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有力：“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你们大师姐的选择？在大事上，你们大师姐什么时候不靠谱过？她做这个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们为什么不愿意支持她？”

　　周如许转头向身旁的丈夫，眼底满是深情，无论什么时候，他总能第一时间给予她完全的支持，这份笃定，让她心里暖暖。

　　“筱霏，你怎么不说两句呢？”周如许突然看向全程没吭声的筱霏，“凌修是你徒弟，你最了解她，怎么不替她辩驳两句？”

　　筱霏垂着眼沉默片刻，才缓缓抬起头。

　　“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两句——”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凌修呢，虽然没对我行过正式的拜师礼，但她一口一个‘师父’叫得诚恳，我无法不动容，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亲妹妹。收她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收徒弟；收她之后，我从来没想过收第二个。所以，她不仅是我的开门弟子，也是关门弟子。”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桌人：“大师姐推荐凌修，我很惶恐。我知道大家不服她，年纪小，不是世家出身，又没比赛经验，大家不信任她也正常。但是……我想问大家几个问题。”

　　话音落，她缓缓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眼神锐利地看向众人。

　　“第一，我想问：鬼才棋手段玄胤，人生第一次拿艺青赛冠军的时候，他几岁？”

　　一句话出口，客厅里鸦雀无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答不上来。

　　“第二，我想问：棋仙的孙子、智才棋手的儿子闻人旭霖，他棋艺好吗？还有你们宝贝疙瘩似的天才棋手骆羲诚，他是世家出身吗？”

　　这话一出，众人依旧无言，脸上的神色渐渐有些不自然。

　　“第三，我想问——”

　　筱霏没继续说下去，转身快步走向电视柜，不一会儿，抱着一副沉甸甸的棋具走回来，“啪”地一声丢在餐桌上，棋盘上的棋子被震得微微跳动。

　　“你们这些身经百战、参赛无数的老棋手，谁敢和我这个非科班出身的画家，在棋盘上一比高低？”

　　高惊寒夫妇看着她坚定的模样，眼底都满是欣慰；而其他人，脸色都涨得比关公还红，头埋得低低的，没人敢接话。

　　筱霏转头望了望窗外，傍晚的微风轻轻吹起窗帘，不远处一棵杨柳的枝叶，在金灿灿的余晖下轻轻摇曳，光影斑驳，美得像幅画。

　　凌修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虽然现在还不够耀眼，但只要有工匠悉心打磨，迟早会绽放光彩，她不愿眼睁睁地看着这块珍宝被埋没，所以，哪怕得罪所有人，她也要力排众议，做那个打磨璞玉的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