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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再闻旧音 高山流水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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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流水凤求凰】
十一月尾声,浣阳市艺青挑战赛盛大开赛。
这场五年一届的赛事,专为选拔《艺青杯世界职业围棋锦标赛》参赛选手而设。作为“围棋之都”,浣阳围棋人才济济,可每届最终只敲定一男一女两个参赛名额,竞争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开赛当天傍晚,初雪悄然飘落,细密的雪粒轻柔覆在青石板路、雕花窗棂上,转眼便给整座城市裹上一层薄纱,连空气里都飘着雪的清冽。
比赛前夕,工作人员已将各棋馆选手及家属安顿在赛场附近的古风茶楼,这座茶楼通透雅致,两栋六层小楼隔院相对,走廊互通,每层四个房间,古色古香的陈设里透着几分静谧。
闻人棋馆的棋手们被分到一栋二楼,骆羲诚的房间里,安良、温蓉、涂凌修和闻人筱霏围坐一圈,气氛却有些凝重。
“此次参赛棋馆里,有实力的除了我们闻人,就是懿卿、鸿昌、望岳、玉婷、刘氏这几家。”筱霏指尖点着桌面,思索片刻后看向凌修,“其中真正有威胁的,主要还是玉婷棋馆的几名选手。”毕竟骆羲诚的实力摆在那儿,他的强敌除了此次复出的段玄胤,几乎别无他人。
“凌修,有关玉婷棋手的资料我们之前研究过很多次,你心里有底吗?”
“师父放心。”凌修点点头,眼神坚定。
安良和温蓉对视一眼,悄悄瞥向角落里沉默的骆羲诚,他像个局外人般靠在窗边。两人都觉得,筱霏最该关心的,应该是明天即将对战“鬼才棋手”的他。
半晌,筱霏终于转向骆羲诚:“羲诚。”
“嗯?”他抬眼,声音淡淡的。
“状态怎么样?”
“放心吧。”
“加油。”
“嗯。”
简短的对话像例行公事,两人都惜字如金,空气中的尴尬又浓了几分。
另一边,懿卿棋馆的棋手们住在二栋二楼,段玄胤的房间里,柳初合、柳月生、蒋不凡围着萨雯诺,气氛却截然不同。
“师父,我该怎么办啊。”被选中代表懿卿参赛的萨雯诺搓着手,满脸忐忑,“我感觉我第一轮就要被淘汰了。”
“还能怎么办,凉拌,”柳月生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你就祈祷明天别抽中凌修或玉宸吧,说不定还能撑过第一轮。”
“师叔!你怎么这样打击人啊,呜呜呜……”萨雯诺眼圈都红了。
柳初合连忙打圆场,转头看向段玄胤:“师兄,明天你和骆羲诚的比赛,打算怎么办?输还是赢?”
不同于其他选手的随机抽对手,段玄胤和骆羲诚作为棋坛神话,拥有直接PK的特权,这样既能节省赛程,也能满足观众期待。
段玄胤漫不经心地坐在屋角的古琴前,指尖拂过琴弦上的薄尘。
这琴木质温润,一看便是珍品,空置在茶楼实在可惜,他拿起绒布,细细擦拭着琴身,语气轻淡:“只是第一轮,还早呢。”
北京时间上午十点整,浣阳艺青挑战赛正式开赛。
前几轮对决实力悬殊,毫无看点,观众们的热情渐渐被消磨,直到下午三点,雷鸣般的掌声突然炸响,震耳欲聋的尖叫此起彼伏——段玄胤和骆羲诚终于登场,分别从赛场左右两侧走来。
一个一袭素白衬衫,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眉眼温润;
一个一身墨黑劲装,稍长黑发扎成发髻梳在脑后,英气逼人。
“段前辈,这场比赛,我希望得到你的尊重。”骆羲诚站在棋盘前,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手。
“那你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够不够我的尊重。”轮椅上的段玄胤莞尔一笑,语气温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从容。
骆羲诚掌心一紧,无名怒火涌上心头,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
坊间一直流传,段玄胤猜先十之八九会抽到黑子,而执黑子时,他几乎从无败绩,这是他多年比赛攒下的“神话标签”。可这次,他却抽到了白子。
这场比赛对外行来说枯燥乏味,对内行而言却精彩绝伦:
赛初,骆羲诚落子迅猛,遥遥领先;段玄胤则漫不经心,只偶尔回击,从不出手乘胜追击。
赛中,骆羲诚依旧保持优势,段玄胤却连回击都停了,落子随意得像在“认栽”。
赛末,骆羲诚势如破竹,轻轻松松赢了比赛。
“第一场比赛,骆羲诚胜!”
裁判的声音刚落下,台下瞬间分成了两极,骆羲诚的粉丝欢呼雀跃,举着应援牌大喊;段玄胤的粉丝则黯然神伤,有些人甚至红了眼眶。
“这算什么?看不起谁呢!”筱霏气得咬牙,远远看着柳初合推着段玄胤退场,恨不得冲上去理论。
她很清楚,这样的“胜之不武”根本不是骆羲诚想要的,他要的是来自段玄胤的尊重,是棋局上的堂堂正正。
骆羲诚从欢呼的人群中挤出来,失神地朝她的方向走来,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见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一个字便绕她而去了。
夜深,骆羲诚盘膝棋盘前,像尊蜡像般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残局。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还留着白天比赛的痕迹。
筱霏轻轻推开门,看着他不同于往日的僵硬背影有些害怕:“羲诚,你能不能别这样?”
“筱霏……我没事。”他勾了勾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你听我说,你不用难过的,段玄……”
“胤”字还没出口,一阵古琴声突然乍起,清越婉转,瞬间勾走了她的魂。
谁在弹琴?筱霏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古琴音色温润醇厚,执琴人技艺玄妙,弹的竟是《凤求凰》。曲调婉转悠长,时而低回如私语,时而高亢如凤鸣,动人得仿佛能让游鱼出听。
她已经太久没听过这样美妙的琴声,原本想安慰骆羲诚的话,都忘了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