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98、造化弄人 情路再遇雪

　　【情路雪上再遇霜】

　　第二天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懿卿棋馆，弟子们一如往常地忙碌着，扫地的扫地、练棋的练棋，没人提起昨晚的黑衣蒙面人，仿佛那夜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馆主卧房，厨房的料理台旁，筱霏握着菜刀安静地切菜，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可她的眼神却有些涣散，昨晚骆羲诚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整夜辗转难眠，心绪不宁。

　　客厅里，段玄胤坐在轮椅上“没心没肺”地看着电视，明明只是左腿受伤，耳朵却像聋了一样，把音量开得极大，喧闹的声响衬得厨房愈发安静。

　　他的腿……是不是真的好了？筱霏切菜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刀刃。她不愿怀疑段玄胤，可骆羲诚昨晚红着眼眶、急得喊她全名的神态，实在不像是说谎。

　　如果一直不拆穿，他们是不是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可假的终究是假的，就算她不主动打破，总有一天也会自己崩裂，到时候只会更难堪。

　　筱霏心一横，故意手一抖，菜刀轻轻划过后指节，她顺势捂住手，压低声音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几乎是瞬间，轮椅上的段玄胤想都没想，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大步朝厨房奔了进来，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腿有伤的人。

　　两人在厨房门口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谁都没说话，对立了良久。

　　“筱霏，听我解释。”段玄胤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急切。

　　筱霏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失望：“有必要吗？”

　　事实就赤裸裸地摆在眼前，他居然还说得出“解释”二字。

　　“我的腿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只是勉强能走动，”段玄胤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他急忙辩解，“我真的没想骗你，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想晚些再告诉你！”

　　筱霏失望地舒出一口气，声音带着颤抖：“勉强能走动？那你能拦得住空手道黑带的骆羲诚？”

　　“筱霏……”段玄胤还想解释，却被筱霏打断。

　　“昨晚我清楚地听到了打斗声，可羲诚跟我说你腿好了的时候，我还是不信！”她终于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因为我不愿意相信，你真的骗了我！那个日本医生，是你的托儿吗？你知不知道，当我听医生说你的腿可能这辈子都好不了的时候，我有多难过！”

　　“我真的没有骗你！”段玄胤百口莫辩，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怎么相信你？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段玄胤！”筱霏指着他，情绪彻底崩溃，“当初你信誓旦旦，要跟我一起对抗命运，结果呢？你士贰其行，为了那本破书随随便便就抛弃了我！我没得到你一句道歉，就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你，可你居然还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你是不是太没有人性了？！”

　　段玄胤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如刀绞，声音沙哑：“筱霏！不是这样的……”

　　“够了！”筱霏猛地后退一步，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满是决绝，“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一句鬼话了！”

　　她转身就往外跑，头也不回，没给段玄胤留下任何申辩的余地。

　　没过多久，筱霏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房间，刚到客厅，就迎面撞上坐在轮椅上的段玄胤。他抬着眼，用一种任谁看了都会动容的眼神凝望着她，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其实，段玄胤隐瞒伤势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十恶不赦。她此刻的愤怒更多是积怨的爆发，隐瞒伤势就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过去所有的委屈，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筱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波澜不惊地低头看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道歉？”

　　面对这个问题，段玄胤依旧是死寂的缄默，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他就算能为她上九天揽月，也没法说出一句“对不起”。无奈从来都不算后悔，因为哪怕时光倒流，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仍然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怎么道歉呢？难道要他说“对不起，筱霏，如果当初我知道你是闻人羡南的女儿，知道你是闻人棋馆的千金，我就不会和你分手了”？这不是道歉，是更深的伤害。

　　其实他清楚，筱霏想听到的是一句“对不起，筱霏，我当初不该把那本书看得比你还重，如果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在你和《炼弈者》之间，我一定选择你”。

　　可事实是，他不能说。

　　筱霏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痛心疾首地留下最后一句话：“段玄胤，我恨你。”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馆主房。段玄胤平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放在膝盖上的掌心，早已因为用力攥紧拳头，浸出了一片血痕。

　　几日后。

　　一个晴朗的上午，阳光明媚微风和煦，闻人棋馆后花园的凉亭下摆着一副围棋，筱霏和凌修相对而坐。

　　“凌修，你进步得很快，”筱霏端详着眼前棋盘，指尖点了点棋盘上的棋子，语气带着赞许，“不过我终究不是专业的棋手，棋风飘忽感性，没有固定的章法，时间长了，我怕把你教偏了。”

　　凌修一听，心里猛地一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棋子，急忙问道：“您不会是不想要我了吧？”

　　筱霏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解释道：“我是想说，你进步太快了，除了我之外，还应该有个其他的师父，教你一些基本的赛场技巧。这样一来，你的棋风才会越来越顺畅、稳定。”

　　凌修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我都听您的。”

　　筱霏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我已经联系过柳初合了，他本来不想搭理我，但为了你的前途，愿意来闻人棋馆继续给你授课。你们合作的时间比跟我长，彼此应该已经建立起很默契的配合了，他做你另一个师父，最合适不过。”

　　“初合哥？”凌修浑身一震，眼睛瞪得圆圆的，急忙问道，“师父，你不会把我喜欢他的事告诉他了吧？”

　　“当然没有，我像是那种大嘴巴吗？”筱霏白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傲娇，“我是出于大局才拉下脸联系的他。不然就他那臭脾气，我才懒得搭理呢！以后他周二、周四来闻人棋馆给你上课，我一、三、五教你。你就好好学，其他的什么都别想。”

　　凌修听了，露出甜甜的笑容，用力点头：“嗯！”

　　就在这时，筱霏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接起：“喂，大师兄……什么？真的吗？！太好了！！！”

　　挂了电话，筱霏兴奋得一蹦三尺高，一把拉起发懵的凌修，开心地晃着她的胳膊：“凌修，我大师姐周如许怀孕了！我要当小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