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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梁上君子 天才棋手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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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棋手失分寸】
月黑风高夜,墨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夜色格外渗人。北风裹着寒意呼啸而过,气势汹汹地拍打馆内的木质窗户,“哐当哐当”的声响此起彼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玻璃闯进来。
筱霏反复检查门窗的搭扣,指尖划过冰冷的窗沿确认严密,又转身对着轮椅上的段玄胤唠叨了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段玄胤靠在轮椅上,听着劲风敲打玻璃的清脆声响,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一股莫名的不祥感突然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的直觉一向敏锐,从未出过错。
他低头看向自己逐渐复原的左腿,裤管下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嗒嗒”的脚步声,步伐轻得诡异,不似平日弟子们的匆忙。
“谁?”段玄胤瞬间警觉,手撑着轮椅扶手,迅速转动轮子滑出房间。
走廊空无一人?他缓缓转动轮椅,顺着走廊两侧的房间查看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不对!他眉心猛地一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调转轮椅,快速朝自己的房间反身而去。
“你是谁?”
门口,段玄胤坐在轮椅上,冷冷质问房内那个正弯腰翻找抽屉的不速之客。
那人裹着一身黑衣,脸上罩着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极低,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完全让人看不清模样。
他没料到段玄胤会突然返回,动作顿了顿,显然有些措手不及,情急之下,他随手抓起身旁一本厚书朝门口狠狠砸了过去。不料,轮椅上的段玄胤竟异常矫健,稳稳接住了书,他短暂一惊,转身就想往窗外逃。
“想跑?”
段玄胤守在门口,怎会放任他脱身,只见他敏捷地探出手,一把擒住黑衣人胳膊,借着对方的力道顺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双腿落地时稳如磐石,完全不像有伤在身。
两人拳脚相加,动作同样迅捷矫健,功底竟不相上下。你来我往打了半天,谁都没占到便宜,房间里的桌椅被撞得“砰砰”作响。
纠缠中,来人狠狠地瞪着他,咬牙道:“你的腿果然好了!”
“就算你蒙着面,我也知道你是谁。”段玄胤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眼神却锐利得吓人,比冰冷的刀锋还要慑人。
两人再次缠斗起来,混乱中,黑衣人裤兜里的一串钥匙“叮铃”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怎么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筱霏急促的声音,打破了两人僵持的僵局。
段玄胤最先反应过来,手腕一翻挣脱对方的钳制,迅速抽身后退,稳稳坐回轮椅上,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破绽。
下一秒,他按下轮椅左手边的红色按钮——“嘀嘀”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懿卿棋馆,尖锐的声响穿透了风声。
筱霏冲进房间,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又扫了眼满地狼藉,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随后,听到警报声的懿卿弟子们陆续赶到,迅速将房间围了起来,一个个神色紧张地盯着黑衣人。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只剩下警报声在走廊里回荡。
段玄胤坐在轮椅上,抬眼淡然仰视着眼前的黑衣人,语气平静:“阁下是?”
“这还用问嘛!”柳月生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摘下他的口罩不就知道了!”
“等等!”筱霏连忙伸手拦住他,眉头紧锁,却半天说不出阻止的理由——心却莫名地慌了一下。
“怎么了亲爱的?”段玄胤看向她,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莫非,是熟人?”
筱霏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柳初合弯腰捡起了墙角的钥匙,快步走过来:“师兄你看!”他将钥匙恭敬地递到段玄胤手里。
段玄胤接过,目光落在钥匙扣上那四个显眼的“闻人棋馆”大字,竟淡淡地笑了:“既是家务事,那我们就不掺合了。初合,让你师嫂带他走吧。”
柳初合一脸不可思议:“就算放他走,至少也得弄清楚他是谁吧?师兄,闻人棋馆是我们亲家啊!明面上跟我们称兄道弟,背地里居然做这种梁上君子的事,简直让人不寒而栗!你放任他这一次,再有下次怎么办?”
“初合——”段玄胤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筱霏,带他走吧。”
筱霏一把夺过柳初合手里的钥匙,瞪了眼黑衣人,恨铁不成钢地拽起他的胳膊:“走!”
出了懿卿棋馆,拐进旁边的小巷,筱霏终于忍不住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地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黑衣人忿忿地摘下口罩,露出了俊朗却满是怒容的脸,他语气急切:“《炼弈者》不可能是白卷!筱霏,他在骗你!”
“我也不愿相信它是白卷,可事情的真相除了段玄胤,恐怕就只有爷爷知道了,他老人家游无定所,现在也联系不上,我能怎么办?”筱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无奈,“《炼弈者》是我们闻人棋馆的东西没错,可你这样的行为属于入室盗窃你知道吗?本来占理的事,被你这么一闹,我们反而不占理了,你太鲁莽了!”
“筱霏!”骆羲诚激动地抓住她的双肩,力道大得让她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被段玄胤迷惑了?你自己没发现吗?你跟在美国的时候不一样了!你难道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你想想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想想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别再说了!”筱霏猛地推开他,脸颊涨得通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些恼羞成怒,“骆羲诚,我现在管他,完全是因为他救了凌修,我对他心存内疚罢了!我当然不可能原谅他!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不管不顾?”
骆羲诚气急败坏,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他腿上的伤早就好了!”
“你又来了!”筱霏别过脸,不想再听。
“闻人筱霏!”这是骆羲诚有生以来第一次喊她的全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他眼眶泛红,噙着泪水,死死盯着她,“你只信他,不信我是吗?我告诉你,刚才在房间里,他从轮椅上站起来跟我打斗,腿力比我还好!他的腿早就痊愈了!随你信不信!”
骆羲诚说完,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筱霏独自站在路灯下,整个人都懵了,脑海里乱糟糟的。刚才骆羲诚的话,像一阵龙卷风,在她耳边反复回荡。她拼命想让自己镇静下来,可那些话像个旋涡,让她怎么也逃不出去。
不承认有什么用?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羲诚说得没错,这短短几个月,她的心态确实变了——
她好像没那么恨段玄胤了。明明,他至今连一句道歉都没说过。
如果真如羲诚所说,他的腿伤早就好了……那他这些日子装病,岂不是在利用她的同情心?
一阵寒风卷着落叶吹过,筱霏打了个寒颤,突然有些不寒而栗,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
她呆立在漆黑夜色里,路灯微弱的光落在她单薄的背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