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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大音无声 兜兜转转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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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梦一场】
日本,震区外某医院的手术室外,一行人焦灼地守在走廊里,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终于,“手术中”的红灯骤然熄灭。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目光扫过等候的人群,用日语问道:“患者の家族は誰ですか(谁是患者家属)?”
筱霏猛地回神,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未散的紧张:“先生(医生),患者の具合はどうですか(他情况怎么样了)?”
“命に別状はないです(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しかし左足の回復には少し時間がかかるかもしれません(但左腿的伤势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筱霏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截。
“雯诺,”一旁的蒋不凡一头雾水,拉了拉身旁的萨雯诺,“他俩刚才说啥呢?快翻译翻译。”
萨雯诺笑着解释:“医生说师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是左腿的伤还得养一阵子才能好。”
“真的?太好了!”蒋不凡一下子激动起来,“我就说我小舅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哪能这么早收他!”
柳月生也松了口气,拍了拍怀里还没完全缓过来的费昂娜:“娜娜,听到了吗?师兄没事了!”
“嗯嗯,听到了……”费昂娜点点头,眼眶还红红的,却明显放松了不少。
众人悬着的心总算都落了地,走廊里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段玄胤虽然醒了,却因为失血过多,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身子也虚得很。筱霏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仿佛稍不留神,眼前人就会消失似的。
她端着一碗温凉适宜的鸡汤,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到他嘴边。病床上的男人眨了眨清润的眸子,气息还很弱,却不忘“得寸进尺”:“筱霏,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筱霏装作没听清,又递过去一勺汤,“来,再喝一口。”
段玄胤却突然撑着身子坐直了些,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刚才你在废墟前说的话,我可全都听到了,想赖账?”
“谁赖账了,”筱霏别过脸,语气故作轻松,“我只说原谅你,可没说要嫁给你。”
“好啊,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他咬了咬牙,作势就要去拔手上的输液针,“你不答应,信不信我分分钟死给你看?”
“好好好,我答应你!”筱霏连忙按住他的手,皱着眉妥协,“你先把这碗汤喝完,别乱动针头。”
“敷衍!”段玄胤哼了一声,故意扭过脸去,孩子气地闹脾气。
“姓段的,我劝你别太过分,”筱霏耐着性子,舀起一勺汤递到他嘴边,“我是看在你救了我徒弟的份上才照顾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哦?原来你知道我救了你徒弟啊,”他转过头,眼神带着点促狭,“你就用这种态度对待你徒弟的救命恩人?”
“我什么态度了?”筱霏挑眉,“这碗满满当当的鸡汤,难道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哭着求我别死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狗啊?”段玄胤笑得眉眼弯弯,一点都不像个刚脱离危险的病人。
“你……”筱霏被堵得说不出话,脸颊却悄悄泛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蒋不凡和萨雯诺拎着几大包东西走了进来。
“筱霏姐,我们给师父买了点补品,还顺便给你俩带了些换洗衣服。”萨雯诺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笑得很贴心。
“这丫头,真是太贴心了,”筱霏起身迎上去,不忘转头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毒舌道,“真是歹竹出好笋!”
病床上的段玄胤:“……”
“对了筱霏姐,”萨雯诺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你手机掉在震区的路上了,娜娜姐捡到还给你了,你赶紧给家里报个平安吧,我看上面有好几百个未接电话呢。”
筱霏接过手机,点亮屏幕一看,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分别来自爸妈、羲诚师兄、那个废柴亲哥,还有棋馆里的诸位师兄师姐。她心里一暖,又有点发酸:原来这场地震,震到的不只是身在震区的他们,还有远方牵挂着的人。
医院的公共洗手间里,凌修一个人站在水龙头前,默默刷洗着大家饭后的餐具。水流“哗哗”地响,溅起细小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她向来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加上刚才地震后大家都围着段玄胤打转,她以为就算自己悄悄躲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可她不知道,筱霏已经找了她半天,此刻正静静地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段玄胤是为了救凌修才受伤的,这丫头心里肯定满是内疚,却什么都不说,只把情绪闷在心里。筱霏轻轻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很柔:“不怪你,凌修,这都不是你的错。”
凌修猛地回头,眼眶红红的,泪水在里面打转:“师父,馆主的左腿……会不会好不了了?”
“怎么会,”筱霏伸手拂去她脸颊的泪水,语气笃定,“他运气那么好,连命悬一线都挺过来了,腿肯定能好的,别瞎想。”
凌修咬着唇,踌躇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师父,你原谅馆主吧!你知道他为什么拖了那么久才还你《炼弈者》吗?”
不能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但至少把这件事告诉师父,能减少一点他们之间的误会也好!
“为什么?”筱霏愣住了,心里突然升起一丝预感。
“因为,真正的《炼弈者》是白卷!是一个字都没有的白卷啊!”凌修的声音带着点急切,又有点委屈。
筱霏呆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不可能!《炼弈者》怎么可能是白卷?你是说……它根本就不存在?那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怎么会不存在?怎么会只是个幌子?”
“是真的!”凌修急忙解释,“七年前,你交给馆主的那本《炼弈者》里,真的一个字都没有!馆主是在你回国后才发现的,这七年来,他因为内疚,从来都没碰过那本书。后来知道是白卷,为了能向你交差,他只好夜以继日地自己写了一本出来!”
原来是这样……筱霏心里豁然开朗,怪不得那段时间段玄胤老是“神隐”,原来是在做这件事。可父亲当年给她的那本《炼弈者》,难道是假的?不可能啊,父亲怎么会骗她呢……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24床の家族(24床家属),ちょっと来てください(请来一下)!”护士的声音突然从走廊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筱霏匆匆跟着护士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半个多小时后,她走出办公室,脚步虚浮,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只能沿着墙沿艰难地向前走,背影蹒跚得像个老人。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患者的左腿神经受损严重,恢复情况不容乐观,有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不!那么优秀、那么骄傲的段玄胤,怎么能一辈子坐在轮椅上?怎么能以残疾之躯过完余生?这绝对不可以!筱霏的眼前一阵发黑,恍惚中踉跄了一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师父!”凌修听到动静跑过来,急忙扶起她,声音里满是担忧,“医生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馆主的腿……”
筱霏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望了她半晌,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