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94、命悬一线 命中注定两

　　【命中注定两相和】

　　东京某商场的电动扶梯上，费昂娜一手端着炸鸡，一手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安慰身边人：“筱霏，开心点嘛，虽说你错过了楚弈的比赛，但至少他没输啊，咱们该为他高兴才对……”

　　筱霏双臂环胸，满脸不爽：“我就是心理不平衡，凭什么女子组比赛在下午？凭什么他就没错过凌修的比赛？”

　　“得了吧，谁看不出来呀，”费昂娜坏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分明是在担心凌修的比赛！”

　　“我哪有。”

　　“别嘴硬了，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儿。”费昂娜揭穿她，还不忘朝身后喊，“诶月生，不凡和雯诺呢？”

　　柳月生被手里堆成小山的礼盒挡得只剩个脑袋，艰难地从缝隙里探出头：“谁知道他俩跑哪儿疯去了……”

　　东京时间下午三点一刻，东京杯世界青年围棋赛女子组第二场比赛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那天天色格外清朗，十里无风，万里无云，澄澈得像艺术家精心调配的油画底色，一行人逛完商场，慢悠悠走在宽阔的马路上——车流有序，行人熙攘却不喧闹，连空气里都飘着安稳平和的味道。

　　突然，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脚下路面像波浪般起伏，让人站不稳，狂风紧随其后席卷而来，路边水桶粗的树干“咔嚓”一声被拦腰折断，枝叶纷飞。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群瞬间慌了神，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又像热锅上的蚂蚁，尖叫与哭喊声此起彼伏。

　　“地震が起こった！（地震了！）”“地震が起こった！”“慌てないで！みんな慌てないで！（别慌！大家别慌！）”“お母さん！（妈妈！）555……”

　　“月生！是不是、地震了？！”费昂娜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柳月生的胳膊。

　　“娜娜别怕，我在！”柳月生立刻把人护在怀里，声音却也带着点发颤。

　　“月生……我站不稳了，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费昂娜的声音里满是恐惧。

　　“别胡说！抱紧我！”柳月生用力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

　　不过数秒，人类精心维持的秩序荡然无存。

　　震动终于停了，震后的人们呆呆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熟悉的街道变成了废墟，恍若隔世。

　　“娜娜，没事吧？”柳月生低头看着怀里仍在发抖的女孩，胸口一阵揪疼，语气里满是心疼。

　　费昂娜缓过神猛地抱住他，委屈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围的人们都在互相询问安危，筱霏却像被抽走了魂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进去。她原地踉跄了几步，突然像疯了一样朝着赛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筱霏！”费昂娜颤抖着朝她的背影大喊，“你要去哪儿？！余震还会来的！”

　　“筱霏！危险，快回来！”柳月生眉心拧成疙瘩，想追上去却被怀里的费昂娜绊住脚步。

　　哪里是赛区，分明是一座巨大冰冷的坟墓。

　　筱霏站在废墟前，整个人都僵住了。

　　震后没多久，天空就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密集的雨柱就像阎王爷签发的死亡判决书，毫不留情地砸在幸存者身上。十一月的北温带早已入冬，骤雨带来的寒意刺骨，可筱霏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段玄胤！段玄胤你给我出来！”

　　她疯了似扑到废墟上，徒手挖掘着砖石瓦砾，尖锐的碎石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指缝流下来，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可她像感觉不到疼，只顾着不停地挖、不停地喊。

　　“段玄胤！你听到没有？你给我出来！你这个混蛋！你还想骗我的同情吗？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带着哭腔，“段玄胤！你再不出来我真的生气了！你再不出来，我恨你一辈子！段玄胤！！！”

　　喉咙喊得快要冒烟，回应她的却只有雨声和废墟的寂静。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钻进耳朵，把她跌到谷底的心猛地拽了回来：“馆主！馆主你醒醒！馆主！”

　　是凌修！凌修还活着！

　　筱霏循着声音疯狂寻找，终于在不远处废墟旁看到了泣不成声的凌修。她跌跌撞撞地奔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人。

　　段玄胤昏迷不醒，满身是伤，脸色苍白如纸。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救援人员围在他身边忙碌着，神情肃穆得吓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师父！”凌修看到她，立刻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他们说馆主状况很危险，不一定能救回来……呜呜呜怎么办啊……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馆主就不会受伤了！”

　　“段玄胤！段玄胤！”筱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眼里只剩下担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她扑到担架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你给我听好！你敢死，我闻人筱霏就敢陪你！所以你不能死！你必须活过来！挺过来！我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们还有好多遗憾没补……你只要活过来，我就原谅你！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你听到没有？我原谅你了！你快醒醒！段玄胤！”

　　不知为何，救援人员突然停下了动作，收拾好器械往别处去了。

　　筱霏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紧紧攥着段玄胤的手，手颤抖得像筛糠，声音也弱了下去，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段哥哥……”

　　半晌，她猛地俯身，将他单薄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筱霏……”

　　怀里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筱霏浑身一僵，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心脏却“咚咚”地狂跳起来，快要冲出胸膛。

　　“你说话……算不算数……”

　　段玄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却死死盯着她的脸。

　　筱霏一怔，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算！当然算！只要你别死，什么都算！你一定要挺住！”

　　他无力地勾了勾嘴角，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好……”

　　话音刚落，他的眼睛又缓缓闭上，彻底没了声息。

　　“段玄胤？你别睡！你不能睡！”筱霏慌了，拼命摇晃着他的身体，“你跟我说说话，段玄胤！你说一句啊！说话！段玄胤！”

　　刚才离开的救援人员又折了回来，准备把段玄胤抬上担架送去医院。筱霏突然疯了似的阻拦，张开双臂挡在担架前：“你们要干什么？别碰他！不许动他！”

　　“师父你快放手！馆主现在需要立刻手术！再耽误就来不及了！”凌修急得跺脚，拼命拉她。

　　筱霏这才如梦初醒，缓缓松开了手，她看着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担架，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お願いします（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