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小王先生

84、归还棋谱 完璧归赵假

　　【完璧归赵假胜真】

　　这段传奇般的爱情佳话，凌修从前只是道听途说，如今亲耳听女主角娓娓道来，才真正被其中的美好深深触动，连眼神都软了几分。

　　讲述的全程，筱霏的眼眸里始终盛着温柔的光，亮得惊人，那神情，仿佛故事里的“段哥哥”并非如今的懿卿馆主，而是另一个鲜活的存在。凌修看得明白，她对故事里那个人有多深爱，对眼前这个馆主就有多怨怼。

　　“那后来呢？”凌修明知结局，却还是顺着话问了下去，毕竟做戏得做全套。

　　“后来？”筱霏的话音略一停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所之既倦，情随事迁。”

　　话音刚落，她眼里的光瞬间收了回去，周身的温柔也散得一干二净，又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闻人筱霏，似对过往半分眷恋都无。凌修愣了愣，还以为自己花了眼，揉了揉眼再看，却再也没法从她的眸里读出一丝半毫的残存美好。

　　“您就真的从来没想过，馆主他，可能真的是有苦衷的？”凌修攥了攥手，轻声问道——她知道，这句话，已是自己能为段玄胤做出的最后努力。

　　苦衷？筱霏沉默片刻，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里满是淡漠。

　　“其实这个问题，我七年前就问过他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可当时贵馆主的回答……好绝情啊。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从前那个单纯痴情、卑微到毫无底线的顾筱霏，彻底死了。”

　　凌修听着，忍不住一声长叹，再没多问一个字。

　　房间里静了下来，墙上钟表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格外刺耳，一下下敲在两人心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姑娘就那样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弹，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筱霏起身开门，门外之人穿了一身黑衬衫，沉稳却不沉闷，双手捧着一本厚实的书籍，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炼弈者》。

　　“凌修，你先出去一下，”段玄胤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有些话，想和闻人小姐单独谈谈。”

　　“好的，馆主。”凌修乖巧地应了声，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筱霏目光直直落在段玄胤手中的书上，再也挪不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你放心，我既然拿来了，今天肯定是打算把它还给你的。”段玄胤的话落了地，手里的书却没半点要递过来的架势，“不过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不许骗我。”

　　真是“借钱的是大爷”，筱霏心里憋了一股气，却还是压了下去，八十一难都过来了，就差这临门一脚，怎么也得忍。“你问吧。”

　　段玄胤的神情变得罕见的严肃，眼神紧紧锁住她：“拿到《炼弈者》，你会不会飞回美国？”

　　“你放心，”筱霏也坦诚，没有绕弯子，“在你和羲诚的比赛之前，我是不会飞走的。”

　　段玄胤却毫不留情地把书举高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也就是说，你真的想走，要等我跟骆羲诚的比赛之后？闻人筱霏，你难道忘了你是以什么身份搬进懿卿的？还没拿到《炼弈者》就装不下去了？作为一个‘演员’，你的业务能力也太差了。如此不敬业，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把它给你？你太高估我的品德了吧？”

　　可恶！他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自己？他有什么资格？筱霏咬了咬唇，压下心头的火气——算了，先拿到《炼弈者》再说。

　　她思索了片刻，语气软了些：“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比赛之后，我也不会飞走的。”

　　段玄胤却瞟了一眼她身后立着的行李箱，毫不留情地拆穿：“那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我……我只是想回闻人棋馆看看，想家了。”筱霏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没法相信这个蹩脚的理由，底气全无。

　　段玄胤发出一声凄冷的笑，眼神里满是不信：“真的吗？”

　　“爱信不信！”筱霏索性别过头去，故作生气地皱起眉，决定将计就计。

　　令人窒息的沉寂再次笼罩了房间，半晌后，段玄胤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近乎祈求的语气：“筱霏，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段哥哥？”

　　筱霏蓦然一怔。

　　不过只是一个称谓，为了《炼弈者》，从长计议。她压下心头的波动，面无表情地喊了声：“段哥哥。”

　　“太敷衍。”段玄胤想也没想就否定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筱霏竭力遏制住快要冒头的怒火，扯出一个笑靥如花的表情，拖长了语调再喊：“段哥哥～”

　　“太造作。”他又一次否定，语气依旧不满。

　　“你有完没完？！”筱霏再也忍不下去，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把书从他手里硬抢了过来。

　　终于拿到了！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大功告成了！筱霏的心里一阵狂喜，只觉得圆满极了。

　　可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她的喜悦。

　　“羲诚……什么？你提前回来了？！好，我知道了，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嗯，待会儿见！”挂了电话，筱霏的脸上绽放出许久未见的真切笑容，转头对段玄胤说，“羲诚回来了，在馆门口等我，我先走了。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都成年人了，别再闹绝食那出儿，让你的亲朋好友担心。”

　　眼前的段玄胤，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可筱霏权当没看见，匆忙把《炼弈者》塞进背包里，敷衍地交代了几句，就拎起行李箱准备走。

　　“筱霏！”段玄胤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筱霏的脚步蓦然止住，却没有回头。

　　“你几时回来？我给你煲鸽子汤。”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筱霏心上。

　　筱霏的心猛地一紧：“段玄胤，在你们两个比赛之前，我不能回来，因为我是闻人棋馆的人，得避嫌。”

　　“也就是说，比赛的时候，你会站在他那边？”段玄胤的语气里，满是失落。

　　筱霏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始终没有转过身，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被他那副装可怜的妖孽模样打动，前功尽弃。

　　身后的段玄胤，陷入了窒息般的沉寂，半晌后，才听到他带着哽咽的声音：“好，好……不管你站在谁那边，”他顿了顿，似乎有泪珠滑落，接着又手忙脚乱地笑了笑，“只要最终你能回到我身边就好。”

　　这般卑微的模样，像极了当初为了他放下骄傲的自己。筱霏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像被人揭开了旧伤疤，满是讽刺。

　　“我走了，”她留下最后一句淡漠的话，“保重。”

　　“等等！”段玄胤又一次叫住了她。

　　筱霏不耐烦地停下脚步，皱着眉回头：“又怎么了？”

　　“筱咪只认你，不要抛弃它，把它一起抱走吧。”段玄胤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窝着的小猫身上，语气软了下来。

　　“筱咪本来就是我的女儿。”筱霏冷声道。

　　“以后……我有时间能去看它吗？”段玄胤上前一步，颤颤巍巍地揪住她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恳求，“我会想它的。”

　　感情这么深？筱霏心里顿时一万头羊驼奔过，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想它？他喂过筱咪一次吗？上次慕琪开玩笑把筱咪放在他腿上，他当场就嫌恶地把猫推开，下一秒就满世界找滚毛器清理裤子……

　　可她要是直接拒绝，反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毕竟筱咪当初是他送的，男人的老套路罢了，知道当妈的心软舍不得孩子，就拿孩子拴住人，真是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