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小王先生

83、惊鸿照影 君善抚琴我

　　【君善抚琴我善舞】

　　庙会规模远超预期，红灯笼挂满了整条长街，人声、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挪不开眼。

　　一行人悠悠哉哉逛了半宿，连一半都没逛完，慕琪晚饭没吃饱，这会儿肚子饿得直打鼓，突然停在一家馄饨铺前，凭谁劝都不肯再走，拉着铺子的门框撒娇：“我不走了，我要吃馄饨！”

　　苏游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疲惫，随机笑着点头：“确实逛累了，那就歇会儿吧。”

　　几人达成共识：段玄胤带筱霏继续逛，苏游夫妇则留下陪慕琪吃夜宵。

　　不知是巧合还是用心良苦，这对眷侣就这样得了一段绝美的独处时光，璀璨的灯笼映着满街烟火气，两人手牵手慢慢走，没了北辰慕琪这两个开心果插科打诨，竟也丝毫不觉尴尬，他们的动作自然得像相守了几十年的结发夫妻，眼神交汇时淡然美好，举手投足间的默契，都成了庙会里一道安逸的风景。

　　逛到一家古物铺子前，段玄胤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被铺子里的东西吸引。

　　筱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原来他盯上了一支竹笛，笛身泛着温润的木纹，笛孔处雕着小巧的云纹，精致又雅致。

　　她笑靥如花地调侃道：“你还会吹笛子呀？我无限趋近于完美的段先生，请问这个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段玄胤转过头，对着她含蓄一笑，伸手拿起那支竹笛，问：“顾小姐有无兴趣一听？”

　　“当然有。”筱霏眼睛亮了亮，点头应下。

　　两人买下竹笛，沿着热闹的街道往僻静处走，最后停在一座古桥边，桥身爬着青藤，桥下流水潺潺，晚风拂过岸边的垂柳，枝条轻轻晃荡。

　　段玄胤拿着竹笛低头调试音准，手指在笛孔上灵活地按压，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人不知何时悄悄走开了。

　　待他调试好，悠扬笛声缓缓响起，穿过随风起舞的柳丝飘向远方。恍惚间，他瞥见桥上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红衣女子，随着笛声翩翩起舞。女子身段妖娆，舞步轻盈又灵动，裙摆随着动作扬起，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虽然隔着朦胧的柳影看不清长相，但光看那身姿，就能想象出面容的绝美。

　　段玄胤不是爱好舞蹈的人，此刻却看痴了，指下的笛声都慢了半拍。直到女子转过身，他看清那张脸，更是彻底失了神，握着竹笛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笛声戛然而止。

　　就在笛声停止的瞬间，桥上的筱霏像是看到了他身后什么，突然停下舞步，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措，脸颊微微泛红，那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筱霏，你居然还会跳舞？”慕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举着半根糖葫芦跑过来，一把挽住身穿火红汉服的筱霏，不满地嚷嚷，“干嘛停呀？只跳给二叔一个人看，我们都不能看吗？不公平！我们也想看！”

　　一向高冷的筱霏，被这么多人盯着，竟腼腆了起来，低下头说：“跳得不好……”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可对段玄胤来说，这个下午又意义非凡，这份“非凡”，从他接到顾老爷子的电话开始。

　　“筱霏，你高考成绩下来了！”段玄胤挂了电话，语间喜悦藏都藏不住。筱霏很少见他这么激动，一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此刻攥着她的双臂，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活像个刚拿到奖状急于宣告殊荣的孩子。

　　筱霏望着他喜上眉梢的双眸，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弯了起来，甜甜地笑出了声。

　　“你猜你考了多少？！”

　　筱霏淡然一笑，摇了摇头：“不重要。”

　　段玄胤愣了一下，有些诧异：“你不想知道自己的成绩吗？”

　　“反正我已经收到浣阳美院的合格证了。”筱霏语气笃定，“我想我再怎么发挥失常，也不会在文化分上栽跟头的。”

　　“没错，你考得确实很好，”段玄胤欣慰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提议，“叫上苏大哥他们，咱们晚上出去庆祝一下！”

　　“干杯！……”

　　傍晚霁阳一家现代风的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锅底咕嘟咕嘟冒泡，一行人围坐圆桌旁，举着饮料杯，欢天喜地地庆祝几位考生金榜题名。

　　“爸，文学系怎么就没用了？”苏北辰放下杯子皱眉反驳，“我喜欢写文章、写小说，这是我的爱好，爱好你懂不懂？”

　　“我回头再收拾你，”苏游瞪了儿子一眼，不想破坏庆功宴的气氛，他夹了块毛肚放进锅里涮着，转头问筱霏，“筱霏呀，一直都知道你是学霸，你这次考了多少分啊？”

　　“六百多些，苏大哥。”不等筱霏开口，段玄胤就不紧不慢地替她回答。

　　“哎呀段二叔，这范围也太广了！”苏北辰立刻吐槽，“那我还考了六百零几呢，我跟筱霏能一样吗？”

　　段玄胤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凑到苏北辰耳边不知轻声说了句什么，原本一脸不服的他像瞬间被人按下了开关，乖乖闭上了嘴，眼神满是惊讶。

　　或许这就是学霸和学神的差距吧。

　　当年段玄胤，以浣阳市唯一一个数学满分的理科状元身份而名声大噪。那时大家最热衷八卦的就是：这位传奇人物，将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另一半呢？是才华横溢，还是美貌绝伦，或是和他一样才貌双全、优秀到惊世骇俗？没想到几年后，这个叫顾筱霏的女孩子，就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段玄胤看向一旁埋头苦吃的慕琪，语气严肃起来：“你什么打算？”

　　慕琪嘴里还塞着肉，听到问话，抬起头一脸埋怨：“二叔，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你就不能假装我不在嘛！”

　　“现在知道丢人了，”段玄胤轻挑眉道，“需要你用功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我哪有不用功！”慕琪放下筷子，不服气地辩解，“我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嘛！”

　　段玄胤还想吐槽什么，被筱霏打断：“慕琪就是底子不太好，她已经很努力了。”

　　“就是！”慕琪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你们不用担心我了，学渣自有学渣的打算——我早和姑姑商量过了，去学护理。”

　　苏夫人笑着安慰：“这个想法好，我就很想找医护人员当儿媳妇，你看非典新冠的时候他们不顾个人安危冲在最前面，多伟大啊！”

　　“阿姨！”慕琪听了这话感动得放下筷子，扑到苏夫人怀里，“还是您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