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75、尘埃将定 炼弈神谱归

　　【炼弈神谱归期至】

　　她苦口婆心地劝了半晌，终于解开了两人的矛盾，感觉自己小半辈子的话都没今天多。

　　布置好棋局，准备给三位正式上课。

　　虽未正式学过围棋，可得天独厚的成长环境加上遗传因素，她在围棋方面的造诣比科班人士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如此，由于没有经过系统化学习，她的棋风行云流水，天马行空，完全没有科班的棋手身上容易出现的机械刻板。

　　蒋不凡和萨雯诺非常喜欢她这种教学方式，他俩是段玄胤为数不多的弟子，是凌修上上届的师哥师姐，段玄胤自接管棋馆多年以来极少收徒，哪怕是自家教学部毕业的最优秀学子，也不是每届都有成为他弟子的机会，而萨雯诺恰好是优秀中幸运的一个，蒋不凡是他的嫡亲外甥就不用说了。

　　他俩虽然是段玄胤的弟子，但面对他诡谲的棋艺，他们的接受程度几乎可以说是“九牛一毛”，相比之下，他们还是更喜欢同样清奇却不至反人类的筱霏。

　　随着课题的深入，日头也逐渐偏西，阁楼内洒进几缕金灿灿的暮光，染黄了放置棋盘的木桌。

　　“咚咚。”

　　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四人安宁和谐的学习氛围。

　　蒋不凡前去开门：“小舅？”

　　“你初合师叔说你们几个中午都没去餐厅，都快三点了，学得再入迷也不能不吃饭。”段玄胤拎着几个盒饭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蒋不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哎呀，还真是。”

　　“雯诺凌修，别忙了，先吃饭吧。”段玄胤从容地布置好饭菜。

　　“诶！”萨雯诺欢快地朝餐桌跑了过去。

　　涂凌修询问地望向筱霏，筱霏沉默片刻，允道：“去吧。”

　　餐桌上气氛莫名诡异，三个后辈不自在，便各找借口，自觉地抱着盒饭去一边吃了。

　　段玄胤一声轻咳，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她。

　　“这个特别好吃，你尝尝……”他为她夹起一块“辣子鸡”，被她面无表情地躲了开。

　　段玄胤悬空着手臂静默了须臾：“闻人小姐是不是忘了自己当初是以什么名义搬进来的了？”

　　她一愣……说实话，他要是不提醒，她还真忘干净了。

　　她眉心紧蹙地指了指自己的米饭：“放这儿吧。”

　　各退一步，谁也不亏，段玄胤把菜轻轻放进她的碗中。

　　她硬着头皮夹起那块“辣子鸡”，简单咀嚼了几下后，不由得扬起了嘴角：“三个月的乳鸽，粗粮圈养。”

　　段玄胤忍俊不禁地称赞：“行家呀。”

　　“行家是称不上，吃货的觉悟罢了，”筱霏终于来了些精神，“要说这鸽子，还是散养的好吃，所以其实信鸽的肉质比肉鸽还好，只是可惜它们个头小没啥肉……柳月生家的倒是挺肥，它们是吃粮食长大的吗？”

　　“这个你就别想了，”段玄胤笑着打断了她大胆的想法，“月生那几只鸽子全编着号呢，每天早晚数一遍，少一只都看得出来，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的，你要是对它们下毒手，他非找你拼命不可！”

　　“我随便一说嘛，”筱霏白了他一眼，又没忍住吞了口口水，“他也真是，信鸽养那么肥干什么……”

　　……

　　段玄胤承诺归还《炼弈者》之日。

　　筱霏起得很早，昨晚明明很安静，连筱咪都罕见地没有闹腾，她却一夜辗转难眠，心绪不宁。

　　这一天终于来了，希望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点人性，肯遵守约定还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借口拖延了。

　　一会儿顺利拿到棋谱，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你就自由了，就可以像爷爷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也不用整天面对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了！

　　她洗漱完毕，整理自己的衣物，叠衣服的手止不住发颤。

　　闻人筱霏！你究竟是怎么了？！这不是你的初衷吗？！这不是你一直求之不得吗？！

　　那天段玄胤没有出现在早宴上，她也没问，直到散席的时候，柳初合叫住了她。

　　“闻人小姐别着急，今天下午四点，我师兄会亲自把《炼弈者》送到你房间，你就照常给凌修上课吧，不凡雯诺他们去参加比赛了，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你就不要等他们了。”

　　凌修……五天就这么弹指一挥间地过去了，她这个说客，好像没有找到机会。

　　“知道了，谢谢你。”

　　“谢我？”柳初合懵圈一笑，“闻人小姐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凌修让给我。”她淡然一笑，与往日的趾高气扬大相径庭，“我知道如果你不肯松口，段玄胤是不会强迫你放弃凌修的。”

　　他轻咳一声：“我是为凌修的前途着想，你确实比我更适合做她师父。”

　　“可我没想做她的师父，”筱霏坦言，“我只是爱惜人才，想把她挖到我家棋馆的麾下而已。”

　　他没生气，只是摇头一笑：“那这就是你的事了，不在鄙人的管辖范围之内。”

　　其实吧，柳初合这个人就是那种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只不过他的刀子嘴比普通人犀利，豆腐心又比普通人委婉那么几分罢了。

　　筱霏淡定地点了点头，认真道：“还是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柳初合见她这般反常，顿时眉头紧锁，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莫非真的想拿到棋谱之后一走了之？”

　　筱霏一顿，顾左右而言他：“放心，我不会耽误凌修的前程。”

　　“师嫂！”柳初合现在已无暇顾及他人，“感情之事冷暖自知，我无意掺合，我只是于心不忍，想告诉你一件事。”

　　筱霏有些好奇，问询地挑了挑眉。

　　柳初合叹了口气：“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我师兄的手指，他十个指尖都有疤，七年前你刚离开时，他因吐血昏厥被送到医院抢救，医生告诉他病因在心，心中郁结解不开一直堵在心里，身体承受不住了就会暴发出来，而十指连心，血从手指流出来，就可以暂时排解心中的郁结，后来我师兄就常常用此法自医，现在，他十个手指上都留下了银针的疤痕。”

　　她揪心地听完，嘴上却依旧强硬：“天底下抑郁的人多了，都要推在前任的头上吗？你这番话让别人听了，还以为当年是我抛弃了他。”

　　“师兄他是有苦衷的！”

　　“那我捅你一刀，再跟你诚恳道歉！”筱霏犀利反问，“你会原谅我吗？”

　　柳初合哑口无言。

　　筱霏缓缓说道：“伤害就是伤害，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我看来都是借口，我决不会在一个人的身上栽两次跟头，他当年在我心里留下的伤，比他手上的伤要严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