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74、谁家少年 蒋府公子初

　　【蒋府公子初长成】

　　距段玄胤承诺归还《炼弈者》的日子，还剩四天。

　　早上七点，筱霏床头那个“神经质”的闹钟准时响起，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洗漱完又给筱咪添了猫粮后，便推开了房门。

　　她站在阁楼走廊上，伸了个懒腰，原本想以潇洒姿态迎接新一天，可下一秒，一阵带着凉意的晨风拂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潇洒气场荡然无存，她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浣阳虽处南北交界处，可入秋后的早晨，若是穿得单薄，寒意还是会钻着空子往骨头缝里渗。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薄薄的米色毛衣，想起了什么，立马回房间加了衣服。非常时刻，她不想给某人任何“献殷勤”的机会。

　　她换了件加绒的针织开衫再次出门，刚走到走廊拐角无意一瞥，不远处段玄胤房间门口的走廊上，两个身影正在低声交谈。

　　走廊那头，段玄胤只穿了件简约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没打领带，却难掩周身出挑气质；他那头常梳得整齐的背头没仔细打理，几缕黑发垂在额前，随意中反倒衬得他面容素洁，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些烟火气。

　　与他交谈的人，瞧着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上身套着件深蓝色连帽卫衣，下身是浅灰色运动裤，脚踩一双雪白的运动鞋，留着一头乌黑利落的短发，眉眼端正鼻梁高挺，隐隐透着股少年气。

　　他这是在跟谁说话？筱霏摸着下巴原地琢磨起来，这小伙乍一看有点眼熟，可脑中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不管了。”她小声嘀咕一句，反正距离拿棋谱只剩四天，她不想放过任何能“报复”他的机会。

　　定了主意，筱霏迈着步子走过去，眼神带着几分刻意的犀利，开口打破了两人的交谈：“哟，二位聊着呢？”

　　段玄胤闻声回头，看到是她，脚步顿在原地，眸底闪过一丝讶异，一时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筱霏没理会一旁的段玄胤，而径直走到少年面前，自来熟地抬手搭上他的肩膀，笑问：“这位小哥看着面生啊，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浑身瞬间僵住，像被点了穴似的大气都不敢出，直勾勾地望向段玄胤，脸上写满了无助。

　　“嗯？”筱霏挑了挑眉——其实她早猜出了七八分，看两人交谈时的神态，这少年八成跟那个“卡哇伊”的萨雯诺一样，也是他的徒弟。

　　然而，下一秒，少年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朝着她轻唤了一声：“小舅妈。”

　　这一声称呼，让她的手像被烫到似的闪电般收了回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段玄胤轻咳几声，忍着笑意柔声提醒道：“他是不凡啊。”

　　“不凡啊！”筱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打圆场，“真是男大十八变，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蒋不凡，段玄胤姐姐段玄凝的独子。七年前离开浣阳时，他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屁孩儿，虎头虎脑的，一转眼，竟长成了这般挺拔的少年郎，难怪她一开始没认出来。

　　……

　　筱霏托着脑袋望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满心都是悔意。

　　早上真是不该心软让步啊！段玄胤说“不凡刚回棋馆，你顺便带带他，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她还真信了这鬼话！谁能想到，教学霸和教普通孩子的辛苦程度天差地别，更何况，还是两个桀骜不驯的“魔童”！

　　蒋不凡萨雯诺，这俩也是奇了怪了，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按说该相亲相爱、互相扶持才对，可他俩偏像八字不合似的，凑在一起没两句话就掐架，吵得屋里鸡飞狗跳。

　　筱霏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段玄胤这个做师父的，平时都是怎么调解这俩活宝的？难道就放任他们这么吵下去？

　　“哎呀你傻呀！这么走棋，不是等着被围死吗？你应该走这边才对！”萨雯诺指着棋盘上的落子，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弃。

　　蒋不凡也不甘示弱，伸手点了点棋盘另一侧：“你才傻！你再好好看看，你说的那个位置才是死棋！我这步是弃子争先，懂不懂？”

　　“弃子争先？我看你是弃子送命！”萨雯诺撇了撇嘴，“你那步棋一走，右上角的棋筋都被我吃住了，还争什么先？”

　　“你懂个屁！我那是诱敌深入！”
　　“你才懂个屁！”

　　两人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连棋盘上的棋子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坐在一旁独自摆棋谱的凌修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过去劝和：“不凡师兄，雯诺师姐，你们俩别吵了，先冷静冷静，我看看这局到底该怎么走……”

　　“凌修，你回自己位置练棋去。”筱霏连忙把凌修拉到一边，她可不舍得让凌修把时间浪费在劝架上，这孩子是块下棋的好料子，时间对她来说分秒必争，可不能被这俩活宝耽误了。

　　“好的，师父。”凌修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棋子继续研究棋谱。

　　筱霏深吸一口气，走到蒋不凡和萨雯诺面前，豪迈地往椅子上一坐，眉心紧蹙，沉声道：“你俩就不能安静一秒钟？棋室是练棋的地方，不是你们吵架的菜市场！”

　　萨雯诺噘着嘴巴委屈巴巴地看向筱霏，指着蒋不凡：“师娘，不是我要吵，是蒋不凡的水平太差了，我不想跟他对弈，这对我来说简直是种煎熬！”说着还嫌弃地白了蒋不凡一眼。

　　“我水平差？”蒋不凡立马炸毛，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我还觉得跟你对弈是煎熬呢！你以为你水平多高？”

　　“我水平怎么了？再差也比你强！上次对弈我还赢了你半目呢！”
　　“那是我让着你！再说了，咱俩上次复盘，师父都说了，咱俩水平差不多，都是八十分的样子，你再好能好到哪儿去？”
　　“你胡说！师父明明说我比你稳！”
　　“我……”

　　“打住！都给我打住！”筱霏听得头都大了，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盘棋吗？你俩非得争出个高低长短来？”

　　“是蒋不凡先跟我争的！”萨雯诺眼圈微红，撅着嘴巴，娃娃脸上满是委屈，那气鼓鼓的模样，倒有几分可爱。

　　“我先跟你争的？”蒋不凡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自己的胸口，义愤填膺，“姑奶奶，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想想，咱俩哪次吵架，不是你先怼我的？上次我就喝了你一瓶牛奶，你追着我骂了三条街！”

　　“你胡说！我哪有？那是你偷喝我的牛奶！”
　　“我什么时候偷喝了？我问你了，你没应声，我以为你不喝了！”
　　“那你也不能直接拿！你这叫没礼貌！”
　　“那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嘛！你还想怎么样？”
　　“我……”

　　筱霏崩溃地往后一靠，双手捂住耳朵，眼睛望向天花板，在心里哀嚎：神啊，万能的主啊，求求你让我聋一会儿吧！

　　她总算明白，难怪段玄胤头天把蒋不凡接回棋馆，第二天就“闪电般”把人塞给她带！这俩活宝凑在一起上课，课堂不炸才怪！段玄胤这个做师父的只会躲清闲，把烂摊子丢给她！卑鄙无耻的小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筱霏在心里把段玄胤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完之后，看着眼前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又只能无奈叹气，她现在这模样，活脱脱就是《父母爱情》里那个操心费力还不讨好的“冤大头”德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