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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山海难平 执着捂暖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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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取暖铁石意】
送走了腻歪的小情侣,筱霏回到房间往床沿上一坐,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心里像塞了团被反复揉皱的纸闷得发慌,又说不清是烦躁还是无奈。
费昂娜被柳月生“策反”这事她早有预料,可对方用的方式却让她始料未及,柳月生虽没他哥哥柳初合那般油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算本性不坏,可打小拜入了懿卿,十几二十年跟着段玄胤鞍前马后,一口一个“师兄”喊得亲,朝夕相处在那样深沉的人身边,能纯粹到哪去?
算了,筱霏长舒口气,仔细想想,柳月生也不是全无优点:虽说和柳初合是嫡亲兄弟,性子却比对方赤诚多了,没有那般令人招架不住的精明,反而温和踏实,带点好欺负的软性子……也挺适合费昂娜这种被富养长大的小公主。
随他们去吧,她最近手头事够多了,实在没精力顾旁人的情情爱爱。
白天和凌修对弈太投入,在棋盘前坐了整整一下午,这会儿浑身肌肉都僵硬酸痛了,她抬起沉重的胳膊敲了敲发僵的颈椎,刚准备去洗漱,桌上的手机却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不会是……
她脚步猛地放缓,心里莫名一紧,看清来电显示“骆羲诚”三个字的瞬间,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女生的直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她接通电话,刻意让语气保持和往常一样的淡漠,听不出丝毫波澜:“羲诚。”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就算再凉薄,心也是血肉做的,面对骆羲诚,她是真不知该如何相处。
这么多年,他的关照,他的保护,甚至带点妥协的“服从”,从未间断。好像四十度的温水,不烫不凉,密密实实地裹着她,自然又周到,一丝透缝隙都没有。他的爱是温和克制的,从不说破,却像滴水穿石般,在她心里日复一日压下越来越重的分量。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唯有装出淡漠疏离,才能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
“筱霏,我这边最近课多,刚听说你的事,你真搬到懿卿了?”电话那头,骆羲诚一贯平和的声音里难得掺了点掩饰不住的焦躁。若不是因公在外进修,他恐怕早就扔下手头的事买张机票飞回来了。
“你放心,我这边一切顺利。”筱霏抢在他往下说前开了口,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像汇报日常,“段玄胤已经答应还谱了,等我拿到《炼弈者》就立刻走,不会节外生枝。你安心学习,这次去暮槐进修的机会是我爸好不容易帮你争取来的。暮槐在韩国棋坛的实力和声望都是顶尖的,千万别浪费了。”她刻意强调这些,就是为了堵住他的话头,打消他那些想回国的不理智念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绵长的叹息。
夜色很深,窗外的首尔街头依旧灯火璀璨,暮槐棋馆附属公寓302室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写字桌前只亮着一盏不算亮的台灯,暖黄的光打在摊开的棋谱上,孤零零地照亮一小块地方。
骆羲诚坐在椅子上,十指插进鬓边的黑发,胳膊肘撑着桌面,额头重重抵在交叠的手背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透着说不出的疲惫与压抑。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万个回国的借口,被她轻飘飘一堵,所有话都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该怎么办?他是真没辙了,很多时候他都忍不住想,闻人筱霏大概是玉皇大帝见他的前半生太过顺遂,特意派来收拾他的吧,不然怎么解释,他身为骆氏集团独子,纵横棋坛多年罕逢对手,人情世故样样通透,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栽在了这个小丫头的手里,还栽得心甘情愿,毫无还手之力?
这次进修明明就三周,可过去的两周却漫长得像两年,还有整整七天他才能回国。
七天太长,能发生的事太多,段玄胤对筱霏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筱霏对段玄胤的在意,他也全看在眼里。那两个人不是陌生人,是有过深厚感情基础、到现在谁都没真正放下彼此的“劳燕”。
骆羲诚越想越郁闷,心里像堵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这么多年,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守在她身边的?卑微到连情敌看他的眼神里都没有一丝敌意——对方甚至不屑进行与他对弈的专项训练,仿佛赢他是理所当然;而他却把这次进修机会当成当成来之不易的珍宝,拼尽全力提升棋力,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击败他,配得上站在她的身边。
这种从开始就注定不平等的关系到底还要持续多久?他埋着头,胸口痛得厉害。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叮咚叮咚”地打破了室内死寂,他晃晃悠悠起身,脚步虚浮地去开门。
“羲诚!你不是最近失眠吗?我托人从国内带了些安神香,你试试看有没有效果呀!”门外林萱拎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几盒精致熏香,脸上还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
“谢谢,我没焚香的习惯。”骆羲诚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丝笑意,婉言谢绝,说完转身就往房间里走。
“哎呀,你就试试嘛!万一有用呢!”林萱不请自来,伸手抵住门框跟他挤进了房间,帆布包往门口柜子上一放,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萱萱,”骆羲诚耐着性子转过身,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刚落地首尔,发现林萱偷偷跟来的时候,他简直要崩溃,要不是爸妈在电话里千叮万嘱让他照顾好林萱,不然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他早就买张机票把她强送回国了。
“那你把这个收下嘛!”林萱叉着腰,鼓着腮帮子,摆出一副“你不收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你收下,我保证立刻就走!”
骆羲诚无奈地叹口气,伸手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几盒安神香,随意放在桌上:“我收下,你回去吧。”
“你一定要用啊!我问过懂行的人,说这个对失眠可管用了!”林萱絮絮叨叨地叮嘱,生怕他不用。
“知道了,你慢走。”骆羲诚推着她往门口走。
“羲诚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林萱脚步不停,还在追问。
“不用,我吃棋馆餐厅就行。”
“可餐厅每天都是泡菜,你不是不喜欢吗?”
“现在觉得还好。”
“哦……”林萱有点失落,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有事隔壁301找我哦!我随时都在!”
“知道了,快回去歇着吧。”骆羲诚把她推出门外。
“羲诚……”
“晚安!”骆羲诚不等她说完,直接飞快地关上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室内总算又恢复了宁静,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只觉得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