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67、鬼才心算 安姆瑞斯德

　　【安姆瑞斯德博症】

　　微风撩起筱霏未加遮掩的披肩长发，露出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可眉眼间却透着几分不属于她年纪的、沧桑者才有的泰然。

　　“不行，”段玄胤想都没想便否决，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妥协，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放心，办法我来想。”

　　他虽掷地有声地承诺，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事根本没有两全的解法，终究要有人低头妥协，才能把对彼此感情的伤害降到最低。但他绝对不能让筱霏重蹈自己的覆辙，像他从前那样，被“家族使命”捆成没有自由的棋子。

　　金丝笼看着光鲜，内里的冰冷森严，他自小就体会得淋漓尽致。

　　“你能有什么办法？”筱霏勉强牵起嘴角，对他这番没底气的保证，早已不抱多少希望，“矛盾总得有一方让步。你打算怎么说服你妈？要是她那么容易被说动，你现在也不会空手而来了。万一哪天你发现自己根本劝不动她，可她对我的坏印象已经攒够了，到时候我再妥协，是不是就晚了？”

　　她顿了顿，字字戳心：“你现在拉着我和你一起对付你妈，可你想过吗？儿子永远是儿子，儿媳却随时能换。要是她把我列进黑名单，塞给你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逼你娶，她是你亲妈，你能狠下心跟她反目吗？”

　　“我……”这一连串灵魂拷问砸下来，段玄胤一句也答不上。他闷了半晌，伸手抓起石桌上顾老爷子没喝完的半瓶老白干，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

　　“段哥哥！”筱霏伸手去拦，却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瓶里的透明液体见了底。

　　相识这几个月，她从没见他沾过酒，想来不是恋酒之人，酒量定好不到哪儿去。这老白干足足五十多度，姥爷平时吃饭才抿几口，几个月才喝了小半瓶，他居然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完了，她都能想象出待会儿他醉态百出，被姥爷指着鼻子训斥的场景了。

　　可事实却出乎意料，半瓶烈酒下肚，段玄胤说话做事竟丝毫没有意识混乱的迹象，连眼神都依旧清明。

　　“段哥哥，你……”筱霏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姥爷怒气冲冲的吼声。

　　“臭小子！”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顾老爷子拎着一把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从客厅直奔阳台而来，脸都气红了。

　　“蹬鼻子上脸是吧！”老爷子一把夺下段玄胤手里的空酒瓶，指着他的鼻子骂，“自己家的事处理不好，让我家丫头受了这么大委屈，我还没找你算账，居然敢借酒壮胆？太胆大妄为了，当我不存在呢！看我不好好替你爹妈教训教训你！”

　　“姥爷姥爷！”筱霏连忙冲上去拦住老爷子，急声道，“不是您想的那样，段哥哥他没醉！”

　　“没醉？”老爷子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大半瓶五十多度的老白干都下去了，还没醉？”

　　“真的没醉！”筱霏急中生智，“姥爷您要是不信，出个题考考他。”

　　老爷子将信将疑地打量了段玄胤片刻，随口报了道算术题：“四百七十六乘以二百零五，等于多少？”

　　段玄胤稍一思索，脱口而出：“九万七千五百八十。”

　　老爷子愣了愣，心里快速算了一遍，发现居然真算对了。他再仔细一看，段玄胤眸光清亮，站姿挺拔，半点没有醉鬼的含糊模样，不禁有些发懵：“……没喝啊？那我瓶里的酒呢？”

　　段玄胤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姥爷，您的酒我确实喝了。方才郁结于心，一时没忍住，实在抱歉，改天我一定赔您几箱好酒。”

　　老爷子举着空瓶反复确认，满脸不可思议：“你喝了多少？”

　　“……瓶里少掉的。”

　　“不可能！这半斤多呢！”老爷子斩钉截铁，“你要是全喝了，现在还能这么清醒？”

　　段玄胤无奈一笑，解释道：“姥爷，是这样的，我身上有一种家族遗传病，叫‘浅醉症’。任何酒精喝进身体，都没法干扰我的大脑意识，所以只要我没喝到倒下，就始终是清醒的状态。”

　　“哦？还有这种遗传病？”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致，筱霏也瞪大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

　　段玄胤摇了摇头，细细说明：“虽然罕见，但确实存在，世上只有少数家族有。这病没什么危害，说它是病，不如说是某种特殊的隐形基因，遗传性不强，我们家的族谱记载，父系这边大多人都没有，我认识的亲人里，就只有爷爷和我是这样。”

　　“嗯，我听明白了，”顾老爷子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郑重，“你说这病没危害，我倒觉得，但凡异于常人的基因，多少会给生活添不便。‘病’本就是人定义的，我们人类和其他生物一样，都是自然选择的结果，进化出最适合生存的系统，异于大众总归不太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说这‘浅醉症’，不让你醉，大概是体内有特殊细胞阻断了酒精对大脑的麻痹。可酒精没法麻痹大脑，不代表不会损伤其他器官，就像人失去痛觉，身体受了伤没法感知，但不代表刀枪不入。痛感和醉感，其实都是自我保护机制。你可别因为‘千杯不醉’就骄傲，更别在人前炫耀，以后尽量离酒精远些。”

　　不愧是德高望重的退休校长，一番言辞中肯，字字珠玑。

　　段玄胤恭恭敬敬地点头，语气诚恳：“我听您的，以后一定尽量远离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