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68、神婴何从 忍辱负重求

　　【忍辱负重求高徒】

　　顾老爷子差强人意地点了点头，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才慢悠悠离去。两人就近在石桌旁坐下，夜色渐浓，这场“露天夜谈”还在继续。

　　“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告诉他们我愿意学棋，”筱霏指尖轻划过石桌边缘的纹路，语气平静，“至于以后怎么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不想跟他的家人闹得太僵，她清楚，她只要爱着这个男人，就永远绕不开他的家人。

　　“筱霏，”段玄胤望着她，夜色里，他的眼眸闪烁着细碎的光，满是怜惜，“委屈你了。”

　　她抬眼，冲他甜甜一笑：“因为我爱你呀，要是不做出点牺牲，怎么证明我对你的心意呢？”

　　段玄胤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放心，我不会屈服的，我们先过了这关，之后一起想办法，齐心协力对抗命运！”

　　“我相信你，”筱霏笑得倾城，“你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自由派’，这一点，从你的棋风里就能看出来。”

　　段玄胤眸子微微一亮，语气里带着惊喜：“你看过我的比赛？”

　　筱霏没有犹豫，坦诚道：“其实，我是你的忠实棋迷。”

　　“真是荣幸。”他耳根微热，露出一抹腼腆的笑。

　　“我觉得你的棋风，跟一位退役多年了的老棋手有点像。”筱霏话锋一转。

　　“谁？”

　　“棋仙，闻人闲鹤。”筱霏笑意更深了，“你跟那位老先生太像了，都那么洒脱不羁，不按常理出牌，看着好像没什么战胜对手的欲望，却总能游刃有余地赢下来。”

　　“闲鹤前辈的确是我的偶像，”段玄胤有些疑惑，“不过他现役的年代太早，资料很难找，你是怎么看到的？”

　　资料确实不好找，但她看的是“本人”啊——那位老先生下棋时，她还在旁边看着，有时候下到一半儿，对方还得去给她做饭呢，谁让她是她的小祖宗呢。

　　“我……”筱霏略一搪塞，“我爸爸家也是下围棋的，家里有些老资料。”

　　“哦。”

　　这时，顾老爷子再次推开阳台门走了过来，这次他手里没拿清洁用具，而是叠得整齐的法兰绒男士睡衣：“天色不早了，你今晚在这儿住下吧，她姥姥已经把旭霖的房间收拾出来了。”

　　“旭霖是谁？”

　　“旭霖是我哥……这是重点吗？”筱霏无奈提醒。

　　段玄胤受宠若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筱霏用眼神示意，才忙恭敬接过睡衣，虽然没人明说，但两人都心照不宣——这件小事足以说明，老爷子终于打心底里接纳他了。

　　“你家里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老爷子望着段玄胤，语气严肃，“反正只要我这老头子还活着，你们家就别想委屈我外孙女！”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妥协。”段玄胤语气坚定。

　　“希望你说到做到，别让我失望。”
　　“绝对不会！”

　　老爷子脸上总算有了笑意，盯着段玄胤的脸看了半晌：“好小子，老白干喝了大半瓶，居然真一点没醉！”

　　段玄胤颔首一笑：“改天赔您一箱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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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及此，筱霏心里甜中带苦的滋味也越来越浓，涩得她没法再想下去，她用力把目光从院中的梧桐树上移开，转回头，看向室内，语气干脆：“涂凌修你到底给不给？一句话。”

　　段玄胤心里清楚，如今的筱霏早已不是几句软话就能说动的，他收起感性的情绪，知道动情无用，便晓之以理：“凌修目前还只是个学子，没正式拜入我门下，懿卿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培训机构，至于她毕业以后拜入哪家棋馆，不是我能左右的。”

　　他不左右？筱霏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段先生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别人或许不了解你，我还不清楚吗？段先生素来有的放矢，等东京杯上看到她的成绩，还会舍得放她走？不想给就直说！”

　　段玄胤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只要凌修自己愿意跟你走，我决不会横加阻拦。”

　　“你不阻拦，是因为你没那个必要，”筱霏语气尖锐，“可你那位师弟，今天宣示主权的架势可真足！他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再加点道德绑架，小姑娘心软，能忍心弃他而去吗？”

　　“你是想让我帮你劝初合？”

　　筱霏不耐烦地点点头。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对我的态度好点我可以考虑。”

　　筱霏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半晌，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段先生生日是多少来着？”

　　段玄胤眉心一蹙，探究地望着她。

　　她露出“友善”的笑：“好想给你扎个布娃娃啊。”

　　其实他冷静下来想想，筱霏这次不全是无理取闹，涂凌修阴差阳错遇上她，或许真是个机缘。

　　他沉下脸，不再开玩笑：“我回头跟初合说一声，这几天，你可以单独给凌修上小课，增进感情。比赛前能不能让她心甘情愿跟你走，就看闻人小姐的本事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事情谈妥了，筱霏转身就要走，却被段玄胤温柔地叫住：“你不想问问我，近几天白天都去干什么了吗？”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现在还不能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段玄胤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欠揍的话，筱霏在心里暗暗咬牙：那你叫住我干嘛？

　　“现在不告诉你，你就会一直好奇；我直接告诉你不能说，你才会死心。”段玄胤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筱霏都被气笑了：“看来段先生不仅是围棋鬼才，逻辑上也不是寻常人。”

　　她暗自思索，闻人筱霏啊！此人一向如此，你何必庸人自扰呢？他爱去哪儿去哪儿！到约定的日子能还谱就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