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25、分外眼红 情敌见面修

　　【情敌见面修罗场】

　　馥雅闲庭的楼道里还沾着雨雾，廊灯在地面投下昏黄的光晕，骆羲诚站在筱霏家门前，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衣领，指尖在冰凉的门铃按钮上顿了两秒，才缓缓按了下去。

　　门开的瞬间，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换上全然无辜的神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前辈？您怎么会在这儿？”

　　段玄胤沉默片刻，唇边勾起一抹波澜不惊的笑，目光落在骆羲诚微湿的肩头：“羲诚，这么巧，前两天刚看了你的一场比赛，中盘那手声东击西的妙棋，实在是精彩。我泱泱华夏人才辈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后浪推前浪——
　　骆羲诚攥紧了拳，指尖泛白。他很讨厌这种说法，仿佛自己永远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下，可又不得不承认，哪怕“天才棋手”的名号响彻云霄，在段玄胤面前，他永远只能恭恭敬敬叫一声“前辈”，谁让对方在他崭露头角、刚拿下第一个全国冠军前就突然退役了？

　　这些年，他写了无数封请战信寄去懿卿，每一封都工工整整，却全如石沉大海，连半点回音都没有。他多想在赛场上与他一决高下，哪怕输，也能了却这桩压在心头多年的执念。

　　压下翻涌的情绪，骆羲诚扬起一个标准商务微笑，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前辈过奖了，那步棋不过是运气，是这样，刚才我和几个朋友在筱霏这儿聚，走得急，不小心把手机落了，回来取一下。”

　　“哦，”段玄胤才发现自己一直堵在门口，侧身让开了道路，“那你快进来找找。”

　　骆羲诚走进客厅，目光飞快扫过空荡的屋子，故作诧异地皱起眉：“前辈，筱霏呢？”

　　“出去了。”段玄胤语气平淡。

　　“出去了？”骆羲诚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这大晚上的，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她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儿？会不会出什么事？”

　　“你不知道吗？”段玄胤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骆羲诚心头一凛，面上却装作茫然“嗯？”

　　“如果你真不知道她在哪儿，这种天气，你决不会这么淡定地站在这儿。”段玄胤笑得从容，一句话就戳破了他的伪装。

　　骆羲诚语塞，随即松了口气，直入主题也好，省得绕来绕去浪费时间。

　　他走到茶几旁熟稔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盒包装精致的龙井茶，一边用热水冲沏，一边状似随意道：“看来瞒不过前辈了，我刚才在楼下见到她，脸色很不好，她为什么有家不回，宁愿在外面淋雨，前辈应该清楚吧？”

　　或许在棋盘上，他未必是眼前这人的对手，但这场关于筱霏的情感博弈，他绝不会轻易认输。

　　段玄胤拎着一把椅子走过来，在他对面缓缓坐下：“我不否认，我和筱霏之间确实存在一些误会，正在慢慢解开。”

　　“真的只是误会吗？”骆羲诚直视他道，“前辈精湛的棋艺令在下望而生畏，可对待感情的方式，在下却实在不敢恭维。”

　　“她都和你说了什么？”段玄胤的语气沉了沉。

　　骆羲诚莞尔一笑，放下茶杯：“这倒真的记不清了，您也知道，我们是师兄妹嘛，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不知，前辈问的是哪方面的话题？”

　　“师门情谊，再亲密也当有些限度。”

　　段玄胤淡淡的戏谑正中骆羲诚痛处，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平稳：“您和筱霏相处了不过短短数月，就闹得那般不愉快；我与她朝夕相处七年，在西雅图的日子里，从未红过一次脸，她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原以为这话能激怒对方，毕竟这七年的陪伴是他最大的底气，不料段玄胤听完只是轻笑一声，慢悠悠吐出八个字，却如针般扎进他心里：“七年朝夕，仍是师兄。”

　　骆羲诚蓦然一震，随即稳住心神，反击道：“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师门情谊不会因任何条件改变，师兄永远是师兄，这层关系稳如磐石，可恋人一旦质变为前任，那可就万劫不复了，这一点，想必前辈您深有体会吧？”

　　字字如刀般剜着他的旧伤，段玄胤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稍事平复，开口仍是波澜不惊的温和：“你这口才，倒和我师弟初合有得一拼，伶牙俐齿，你在和师妹聊天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妙语连珠？怪不得她一直只拿你当师兄，你有所不知，她最不喜欢巧言令色的男人。”

　　“待人之道当以对手个性和关系而论，”骆羲诚反驳道，“筱霏性子坦率，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和她交流当然不是这种方式，只有面对前辈，才需要多费些口舌。”

　　段玄胤沉默片刻，缓缓地拾起面前的温茶，一边小口喝着，自语般嘟囔道：“看来年末的艺青挑战赛，再不参加是不行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惊得骆羲诚触电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您说什么？！”

　　他竟同意应战了？怎么可能？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难道是幻觉？

　　段玄胤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双写满震惊的英气双目，一字一句：“今年浣阳的艺青挑战赛，可还想挑战我？”

　　“想！羲诚做梦都想！”骆羲诚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颤音。

　　“那好，”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年，我应你的战。”

　　“真的吗？”骆羲诚再次确认，生怕自己听错，“您真愿意复出？”

　　“我既应战，就不会食言。”

　　骆羲诚喜出望外，忙朝茶几对面人伸出手，借心愿得偿的由头，为方才的那番言辞搭了一个合理的台阶：“前辈，刚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段玄胤顿了几秒，随即像个和蔼的前辈露出了欣慰一笑，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年少气盛，人之常情，理解。”

　　骆羲诚眉眼舒展：“多谢前辈包涵，那比赛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嗯，具体赛程等棋协通知，方时全力以赴便是。”

　　骆羲诚想起了外面淋雨的筱霏：“雨夜路滑，前辈注意安全，羲诚就不远送了。”

　　段玄胤莞尔一笑，伸了个懒腰起身：“时候不早了，咱们就都别鸠占鹊巢了，我回市里的住处，刚好跟你顺路，咱们结伴而行吧。”

　　骆羲诚微微一顿，笑着应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