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51、王者归来 轻舟已过万

　　【轻舟已过万重山】

　　残阳的金辉透过潇湘阁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自段玄胤失智后，筱霏的每一天都过得脚不沾地，她揉了揉发酸的腰，望着客厅地毯上搭积木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浅笑，原来平淡也是一种幸福，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早已刻进了她的日常。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她系着围裙灶台前忙碌，锅铲碰撞声清脆悦耳。时不时透过玻璃推拉门瞥一眼客厅，见段玄胤正专注地搭建积木，悬着的心便暂时放下，转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吃饭啦！”她端着冒热气的红烧肉从厨房出来，脚步轻快地在餐桌和厨房间往返，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四菜一汤。

　　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朝着窝在沙发前、手指无意识戳着积木塔的段玄胤喊：“玄胤先别玩儿了，过来吃饭！”

　　段玄胤缓缓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眸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忧郁，像被风吹散的云，他盯着筱霏看了片刻，手指在积木上摩挲两下，才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餐桌走来。

　　他站在桌前，呆呆地扫过眼前丰盛的晚餐，最后落在筱霏憔悴的脸上，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嘴角却挂着笑。

　　他的心猛地一抽，像被细针扎了下。

　　筱霏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转身拿起他的碗，舀了满满一碗温热的粥，递到他的面前：“来。”

　　他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慌忙接过。

　　“玄胤很乖哦，现在都可以自己吃饭了，”筱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你今天要是乖乖把这碗粥喝光，我明天就带你去公园喂鸽子。”

　　段玄胤望着她的笑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接过勺子，乖乖地埋下头喝起粥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了四肢百骸。

　　筱霏见他难得安分，欣慰地松了口气，拿起自己的碗筷，终于能安心地吃口饭。

　　半晌，段玄胤突然停下了动作，声音轻得像羽毛：“辛苦了。”

　　筱霏夹菜的手猛一顿，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她抬眼望去，只见段玄胤从粥碗前缓缓抬头，眼眶竟红得发亮，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她耳边，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手中汤匙“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肩膀不住地颤抖，段玄胤连忙放下碗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把她拥在怀里。

　　“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恢复不了……”她埋在他的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段玄胤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会了，不会了，以后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了。”

　　两人相拥着平复了许久，再坐下时，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这顿饭，成了他们有生以来最香的一顿。

　　饭后，筱霏习惯性地伸手去收拾碗筷，手腕却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拦了下来。

　　段玄胤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我来。”

　　筱霏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是啊，她还怀着孕呢，哪能再像以前那样硬撑。她挑了挑眉，往椅子上一坐，故作潇洒地说：“好啊，也该换你来伺候我了，以后做饭的活儿也归你。”

　　他莞尔一笑：“没问题。”

　　“等等，”筱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还是我来吧，你马上要参加比赛了。”

　　段玄胤皱了下眉，不由分说地从她手里抢过餐碟：“两码事。”

　　他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水流声很快响起，她坐在客厅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起身跟了过去。

　　“你才刚恢复，不然……”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段玄胤打断。

　　“放心，我好得很，”段玄胤站在水池前，手里拿着抹布擦着碗，转头朝她笑了笑，“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其他都交给我。”

　　“玄胤，”筱霏靠着门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人机挑战赛决赛……你真的要去吗？你刚恢复，那种比赛太耗神了。”

　　段玄胤洗完了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脸上带着举重若轻的笑意：“筱霏，做事得有始有终，前两场参加了，决赛无论如何，我都得去试试。”

　　筱霏知道他的脾气，没再阻拦，或许老天爷让他在决赛前恢复，本就是一种安排。

　　“明天，我们回棋馆吧，”筱霏抱着胳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别提前说你恢复了，我想看看他们震惊的样子。”

　　段玄胤无奈地摇了摇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第二日，懿卿棋馆张灯结彩，馆主夫人闻人筱霏让人备下筵席，说是要请娘家闻人棋馆的前辈们来赴宴，有喜事宣布。

　　馆内弟子个个一头雾水，私下里交头接耳，馆主都失智了，馆里还哪来喜事？但没人敢多问，只能乖乖地去市集买酒买肉，把大厅布置得热热闹闹。

　　段玄胤一早就来了棋馆，叼着根棒棒糖，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堆积木，弟子们都知道他的状况，见他安安静静不闹事，怕打扰到他，没人敢上前搭话。

　　临近中午，闻人棋馆的人们陆续到齐，筱霏便朝角落里的段玄胤招了招手：“玄胤。”

　　段玄胤吐掉棒棒糖棍，起身走过去，乖乖地站在筱霏身边。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宣布一个惊喜。”筱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平静，“玄胤他复原了。”

　　话音落下，前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不说话？”筱霏挑眉，故意板起脸，“王者归来，难道不该有欢呼和掌声吗？”

　　这话像点燃了炸药桶，大厅瞬间沸腾起来，尖叫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柳初合冲上前，一把抓住段玄胤的手，眼眶通红：“师兄！你真的恢复了？”

　　“初合，月生……”段玄胤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淡淡一笑，“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一个照顾我，一个打理棋馆，尤其是月生，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师兄你说什么呢！”柳初合佯怒地别过头，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一旁的柳月生也红了眼眶，连连摆手：“这都是应该的嘛。”

　　段玄胤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张脸——有人欣喜雀跃，有人感慨万千，还有几个人眼神闪烁，带着几分自惭形秽。

　　“妹夫，你可算好了！”闻人旭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感慨，“你受伤的这些日子，筱霏可是熬坏了，以后可得好好对她。”

　　段玄胤看向身边的筱霏，眼底满是温柔：“那是自然，舅爷放心。”

　　筵席热热闹闹地结束了，闻人棋馆的人陆续离开，骆羲诚也起身准备告辞，却在走廊的拐角被段玄胤叫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倾城的笑容：“怎么了段前辈？”

　　段玄胤缓缓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水晶项链递过去，声音平静：“还给你。”

　　骆羲诚低头看了眼项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笑了：“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段前辈留着做纪念吧。”

　　段玄胤思索片刻，收回项链，淡淡一笑：“谢了。”

　　“段前辈，”骆羲诚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这条项链，你以后看到了就想想筱霏照顾你的那些日子，她对你的付出，连我都自愧不如。我承认，我对她的感情，不及她爱你深。”他顿了顿，抬头望向阁楼外的蓝天，声音轻却坚定，“以后你要是敢负她，不用我出手，老天都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