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50、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又

　　【柳暗花明又一村】

　　折腾了好一会儿，段玄胤跳得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终于泄了劲，撇下喧闹的人群，趿着鞋朝筱霏三人晃悠悠走过来。

　　“筱霏我饿了。”他一头扎进筱霏怀里，胳膊紧紧环着她的腰，下巴蹭了蹭她的衣角，像只黏人的小猫似的撒起娇来。

　　“饿了好说，”筱霏爱怜地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指尖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珠，语气柔得能滴出水，“庙会上有的是好吃的，走，咱们逛逛去！”

　　柳初合和涂凌修对视一眼，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四人约好分头逛，待会儿电话联系，筱霏牵着段玄胤温热的手，往庙会东边飘着香气的小吃街走；初合和凌修则转身走向了西边挂满衣服饰品的摊位区。

　　“玄胤，想吃点什么，烧烤？还是麻辣烫？你想吃小龙虾吗？要不咱们先吃碗拉面垫垫肚子吧？”筱霏边走边念叨，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小吃摊。

　　“我想吃……羊肉串！”段玄胤指着马路对面烟雾缭绕的烤串摊，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拉着筱霏的手晃了晃。

　　“好，我去给你买，”筱霏松开他的手，又赶紧上前一步，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叮嘱，“你乖乖站在这棵树下不许动，回来我要是看你不见了，打你手心！”

　　“哦。”段玄胤耷拉着脑袋乖乖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干。

　　筱霏快步穿过车流涌动的马路去买烤串，留段玄胤一个人在原地，等了没两分钟，他就百无聊赖地踮着脚东张西望，这时一个扛着插满冰糖葫芦的草靶子的小贩路过，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段玄胤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伸手“唰”地撸下来一串。

　　“诶，你这人怎么偷东西呢？”小贩察觉到背后的动静，猛地转过身，见段玄胤正站在原地，咬着糖葫芦“嘎吱嘎吱”嚼得正欢，顿时急得跳脚，“看你长得斯斯文文，穿着干干净净的，怎么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啊！这么大个人了，学点什么不好，你这么做，你们家里人不觉得丢人吗？”

　　段玄胤听不懂他的指责，只觉得他语气冲得吓人，于是一边继续啃顺来的糖葫芦，一边皱着眉，冷冷地瞪着小贩，像一只被惹毛的小兽。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懂中国话是不是？我问你怎么偷东西？拿人家的东西得给钱啊！”小贩越说越激动，伸手就去拽段玄胤的胳膊。

　　就在这时，筱霏拿着两串冒着火光的烤羊肉串，急匆匆地跑了回来，一看这架势，赶紧冲上前拦在段玄胤身前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付钱，实在不好意思！是这样，我老公脑子不太好使，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小贩接过筱霏递来的钱，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嘴角撇了撇，依然不依不饶：“咳，原来是个傻子，我说呢，难怪这么没规矩。姑娘我多句嘴，你年轻漂亮，犯不上被这种人耽误青春啊！”

　　筱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幽幽道：“多管闲事可是要折寿的。”

　　小贩讨了个没趣，脸涨成猪肝色，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好心没好报”，就扛着冰糖葫芦，悻悻地离开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段玄胤复查的日子转眼就到了，杭州的医生对段玄胤的病情不了解，筱霏不得不收拾行囊离开杭州，带着段玄胤返回浣阳。

　　返程高铁上，想到即将要面对的众人，筱霏对段玄胤压低声音嘱咐道：“玄胤啊，咱们回去之后，棋馆里那些人，你不用怕他们，欧厉、安良、闻人旭霖，他们要敢欺负你，你就直接打回去！因为他们就算再讨厌你，也不敢真的对你怎么样，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要是动手，传出去可丢不起这个人。”

　　“哦……”段玄胤趴在小桌板上，手指戳着桌布上的花纹，认真地想了想，抬起头问，“那别人呢，别人也能打吗？”

　　“别人……”筱霏想起那次庙会上那个咄咄逼人的卖糖葫芦小贩，心尖猛地一疼，伸手摸了摸段玄胤的头，语气软了下来，“别人如果欺负你你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因为你分辨不出能不能打得过对方，不能逞能知道吗？”

　　段玄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头埋回了小桌板上。

　　浣阳第一人民医院，走廊里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匆匆忙忙的身影，筱霏牵着段玄胤的手，做完一系列检查后，两人一起坐在排椅上等待化验结果。

　　这里除了来来往往的人，什么新鲜玩意儿都没有，段玄胤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身子扭来扭去，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打量着眼前一个个身影，要不是筱霏死死拽着他的手，他早就蹿出去跑没影了。

　　人海的某处，一对情侣的对话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女的长得特别精致，跟电影明星似的；男的就有些不尽人意了，肥头大耳，肚子圆滚滚，脸上还泛着油光，像刚从村里干完重活的屠夫。

　　“小丽，如果这次的婚检我们都查不出什么问题，你就嫁给我吧！”男人搓着手，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期待。

　　“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不想谈婚论嫁，太早了……”女人皱着眉，语气敷衍，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

　　段玄胤听得津津有味，嘴巴咧了开，嘴欠地吐槽了一句，声音还不小：“哈哈哈哈……就他这样的，还想娶那个漂亮姐姐！太好笑了！”

　　筱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忙手疾眼快地捂住他的嘴，可已经为时已晚。

　　只见那个肥头大耳的壮汉猛地转过头，听到了他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迈开大步，径直就朝着他们两个走了过来，地面都仿佛被震得微微发颤。

　　筱霏连忙起身陪笑脸，暗暗攥紧了拳头：“对不起啊大哥，我老公脑子有问题，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就是带他来看脑子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段先生、段太太？！”壮汉的反应出乎了她的意料，走到他们跟前，脸上的怒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筱霏愣了愣：“您认识我们？”

　　“当然了，整个浣阳谁不认识鬼才棋手啊！还有你‘棋神’的大名，那可都是响当当的啊！我……我是你们的铁杆粉丝啊！”壮汉搓着手，激动得脸都红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筱霏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谢谢您的支持。”

　　“怎么段先生他……”一米八五的彪形壮汉，胳膊上纹着狰狞的大花臂，此刻却弯下腰，满眼心疼地看着段玄胤，“看来，外面的传闻是真的啊！”

　　筱霏的伤感顿时被挑了起来，鼻子一酸，她没有作声，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真是好人没好报！段先生这么优秀、这么高尚的人，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唉！”壮汉化悲伤为气愤，猛地一拳击向了旁边的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筱霏不想再继续沉浸在伤感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见拿报告的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以拿报告为由告辞离去。

　　医生办公室里，她坐在椅子上，战战兢兢地看着医生翻着检查报告，手心都攥出了汗，心脏“砰砰”直跳。这一次，她终于听到了一番令自己惊喜的话。

　　“还不错！他现在的智商，已经恢复到常人七岁的水平了！看来你们家里人把他照顾得很周到，要是可以继续保持这个好转趋势的话，将来还是有很大机会恢复正常的！”

　　谢天谢地……那一刻，她悬了快两个月的心终于稍微放了放，眼眶忍不住湿润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