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52、决战戴沃 鬼才棋手终

　　【鬼才棋手终封神】

　　回馆后，段玄胤一整天没提练棋的事，筱霏也不好开口，直到暮色漫进窗棂将房间染成橙黄，她才悄悄摆好了棋具。

　　段玄胤推门进来，目光扫过桌上棋盘时顿了顿，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一旁的圈椅坐下，提起茶壶慢悠悠地斟了杯茶，茶香袅袅升起。

　　筱霏终究按捺不住，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后天就比赛了，好歹热热身啊？”

　　段玄胤举着茶杯在唇边顿了半晌，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随后缓缓搁下杯子，指尖摩挲着杯沿：“筱霏，这次出事，我想通了以前一直想不通的一个道理。”

　　筱霏眨了眨眼：“什么道理？”

　　他抬眼睨向棋盘，语气平和却藏着股傲气：“凡有所相，皆是虚妄，炼弈之道，又岂在这小小的方正之内。”

　　筱霏皱眉琢磨片刻，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不用练棋了？”

　　段玄胤浅笑着摇了摇头，耐心解释：“从前为了赢AI，我总想把自己逼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现在才明白，人机对战，人并不是完全没优势，因为AI的劣性，恰恰就在于‘太规矩’。”

　　“AI的劣性？”

　　“它再精密，也跳不出程序的框框，可人心是活的，复杂善变，才是战胜它的法宝。”他微微一笑，眼神明亮。

　　筱霏立马挺直了腰：“那我能帮你什么？”她没有多问，只无条件信他，哪怕这话听着玄乎，只要他说能赢，那就一定能。

　　段玄胤莞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帮我把车钥匙找出来吧。”

　　“啊？”

　　“明天早上，我开车去超市买菜，”他颔首轻叹，“想要战胜他人，就得先战胜自我，比如——克服开车的阴影。”

　　筱霏的心猛地一揪，车祸的画面闪过脑海：“你真的可以吗？”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笑容温柔却坚定：“相信我。”

　　世界围棋人机挑战赛决赛日，场馆座无虚席。两个月前意外受伤的“鬼才棋手”段玄胤，再度站在人工智能Devil对面，灯光聚焦在两人之间的棋盘上。

　　还是熟悉的赛场，熟悉的对手，段玄胤看着眼前泛着金属光泽的AI，居然笑了笑，语气轻松：“Devil，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对手。”

　　Devil的机械眼转了转，发出电子音：“期待这次的比赛。”

　　段玄胤扫了眼领奖台上的金色奖杯，眼底的淡然里，悄悄藏了一丝势在必得的锋芒。

　　哨声响起，全场瞬间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凝固。

　　他落子的风格和前两场截然不同——
　　没有刻意模仿AI的稳健，反而重拾了往日的诡谲莫测，每一步都跳出了常规。

　　若是人类对手，早就被这不合乎常理的棋风搅乱心神，激出一身冷汗了，而AI终究是AI，哪怕下一步满盘皆输，这一步的它也是气定神闲的状态。

　　这种稳重自信也是对手压力的来源，可惜，它这次面对的是段玄胤。

　　王者对决，步步惊心。柳月生攥着拳头小声嘀咕：“师兄这次怎么这么自信？受了次伤还开窍了？”

　　柳初合望着大屏幕，眼底满是欣慰：“因为他找回自己的风格了，鬼才棋手，满血复活了！”

　　骆羲诚抚掌轻叹，满眼欣赏：“这是我见过最精彩的一局，没有之一。”

　　温蓉激动得红了脸，拽着萨雯诺的胳膊：“爷青回！这才是段玄胤啊！”

　　萨雯诺双手合十，小声祈祷道：“师父赢了我就戒荤一个月！老天保佑！”

　　凌修噙着笑，语气笃定：“馆主胜券在握。”

　　蒋不凡抹着眼泪，声音发颤：“小舅太厉害了，他是我的骄傲！”

　　高惊寒盯着棋盘，满脸难以置信：“受一次伤之后棋艺居然还长进了，这是什么原理？”

　　筱霏站在人群后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轻轻扬起，声音平静却清晰：“可能……他真正爱上围棋了。”

　　终局的哨声响起，裁判上前核对棋盘，随后举起段玄胤的手——
　　鬼才棋手，大胜AI·Devil！

　　全场瞬间沸腾，欢呼声震耳欲聋。

　　段玄胤接过奖牌，绕开涌上来的记者和祝贺者，径直走到筱霏面前，他抬起手，将那块沉甸甸的奖牌，轻轻戴在了她的颈间。

　　“恭喜你，棋佛。”筱霏的眼泪砸在奖牌上，笑着说。

　　鬼才棋手终封神，实至名归成棋佛。段玄胤含泪回笑，伸手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

　　比赛结束第二天，段玄胤夫妇就收拾行李把棋馆托付给了柳氏兄弟，开启了他们“遥遥无归期”的蜜月之旅。

　　……

　　一艘从远洋驶向国内的客运轮渡缓缓近岸，开阔的甲板上，咸润海风轻轻拂过，段玄胤稳稳地抱着一个小孩，小孩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间和段玄胤极为相像，小小年纪便已是一副俊秀的小模样。

　　一旁的筱霏忽然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脸上挂着几分狡黠的笑：“老公，我们暂时先不回国了，在日本下船。”

　　段玄胤满脸疑惑，轻声问：“为什么？”

　　“唐泽清也刚发微博说崔允贤生了个女儿，咱们顺路去看看她。”筱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蛋。

　　段玄胤认真思索了片刻，依旧一头雾水：“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筱霏急得轻轻跺了跺脚，嗔怪道：“你傻呀！”崔允贤和唐泽清也的女儿，长大后模样不知道得有多讨喜，她心里早已脑补起了娃娃亲的画面。

　　段玄胤愣怔几秒，瞬间恍然大悟，筱霏立马朝他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眉眼弯起，笑意盈盈。

　　段玄胤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对怀里的儿子柔声说道：“自由啊，长大要好好孝顺妈妈知道吗，看你妈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多少心，多不容易啊……”

　　海风漫卷着水汽掠过甲板，远处的海岸线在天光里晕开了柔和的轮廓，往来的船鸣混着海浪声轻轻绕在一家三口身侧，天地间一片温软平和的烟火气息。

　　《炼弈者》正文完
　　2019.05.24-2020.10.03·山东临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