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43、雾中惊魂 胤霏夫妇险

　　【胤霏夫妇险丧命】

　　翌日清晨，浓得化不开的大雾牛乳般裹住了浣阳，咫尺之外的人影模糊成淡墨，连朝夕相见的熟人对面走过都辨不清模样，整座城浸在白茫茫的雾霭里，檐角树梢若隐若现，倒生出几分腾云驾雾的缥缈错觉。

　　“我们是不是好久没一起逛超市了？去买点东西吧？”筱霏望着窗外流动的雾色，想借柴米油盐的琐事帮他疏解连日比赛积压的压力。

　　段玄胤侧头看她，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他怎会不懂她的心思，便顺意淡然应下，指尖稳稳握着方向盘，车速放得极慢，轮胎碾过湿润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八点多雾气仍未散尽，像层薄纱笼着街道。

　　“你还记得在杭州时我们每天清晨去菜市场吗？”筱霏靠着车窗，眼里漾着温软的怀念，“那段日子真的很美好，就是太短暂了。”

　　段玄胤望着前方雾中隐约的路标，嘴角弯起浅弧：“等我这次比完赛，咱们就过回这种日子。”

　　她眼睛倏地亮起来，像落了星光，可转瞬又黯淡下去，轻轻摇头：“你是个馆主，馆里那么多事等着你，怎么抛得下？”

　　段玄胤忍俊不禁，方向盘在掌心轻轻一转，避开路边雾中凸起的路障：“其实我有一个打算，还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闻人前辈不是把棋馆传给羲诚了吗？我想效仿。”

　　筱霏猛一怔，眼底满是诧异：“胆子真大，不怕段老前辈打断你腿？”

　　“你没发现，我爸跟以前不一样了吗，”他语气轻缓，目光掠过雾中摇曳的柳枝，“他自从跟闻人前辈出去云游之后，整个人豁达通透了许多，我想这次他会理解我的。”

　　“就算他理解，你打算把棋馆传给谁呢？”筱霏挑眉调侃，“柳月生？柳初合？还是你那个大外甥？”

　　他神秘地摇头：“再猜。”

　　她歪着头想了想，实在没有头绪。

　　段玄胤莞尔，声音里藏着笑意：“你家凌修啊，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凌修？”筱霏愣住，转念一想，作为自己倾注心血培养的徒弟，凌修的沉稳与天赋，确实是传承棋馆的绝佳人选。

　　车子本是平稳前近，谁知对面雾幕中竟突然冲出一辆疾驰的轿车，脱缰野马般直撞过来！车灯刺破雾色，刺得人睁不开眼！段玄胤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猛地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狠狠往右拐去，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梧桐上，树干剧烈摇晃，落下满地沾着雾水的枝叶。

　　等筱霏从眩晕中回过神，驾驶室的人早已经没了动静，额前碎发被鲜血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段玄胤！段玄胤！”她疯了似得扑过去，颤抖地手抱住他，声音撕裂发颤，“你醒醒！醒醒！”

　　他的头不停往外流血，殷红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她手背上，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强压崩溃，抖着手摸出手机，指尖按数字时都在打颤：“120吗？出车祸了！在浣阳第一高中附近的梧桐路口，快来！”

　　浣阳第一人民医院。

　　事故发生两个小时后，懿卿、闻人两馆的人陆续赶到，走廊里瞬间挤满了熟悉的身影。

　　手术室灯亮得刺眼，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段玄胤仍在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怎么会这样呢……”段慕琪坐在长椅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裙摆上，“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就出车祸了……”

　　苏北辰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二叔吉人自有天相，他那么要强的人，肯定能挺过来的。”

　　“师父……”涂凌修紧紧攥着筱霏的手，她的手冰凉，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焦点，整个人僵坐在那里，像尊易碎的瓷娃娃，“您别担心，馆主一定不会有事的。”

　　所有人都揪着心，有的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有的盯着手术室的门发呆，却只能在外面煎熬等待，什么忙也帮不上。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那抹刺眼的红色消失，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筱霏盯着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柳初合、柳月生率先冲上去，声音里满是急切：“医生！他怎么样了？”“我师兄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稍缓：“手术很顺利，命保住了，他真是命大，颅内出血这么严重，肋骨还断了三根，像他这样的车祸伤势，十有八九是救不回来的。”

　　“谢天谢地！谢谢医生！”柳氏兄弟深深一鞠躬，众人悬着的心终于都落了地。

　　“对了，车上另一位伤员检查了吗？”医生忽然问。

　　“检查过了！”涂凌修赶紧上前，语气带着急切，“大夫，她有三个月的身孕，检查说身体没事，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有后遗症啊？”

　　“一般情况下，只要母亲的生命体征稳定，胎儿就不会有问题，不放心的话后续再做个详细检查就行。”

　　“谢谢您了！”涂凌修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筱霏，眼神里满是安抚。

　　“里面的伤员虽然保住了命，但还得进重症观察室住两天。”医生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你们家属得做好心理准备，车祸撞击可能损伤了他的脑部神经，后续，或许会有智力受损的情况。”

　　“智力受损？”柳初合心里一沉，急忙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医生！我们有钱！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求你们一定要治好他！他是国内最顶尖的棋手，不能失智啊！”

　　“我们会尽力的，现在具体情况还不确定，得住院观察一周才能下结论。你们赶紧去办住院手续吧。”医生说完，便戴上口罩转身离开了。

　　“智力受损……”柳月生皱着眉叹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老天爷对师兄太残忍了。”

　　“医生不是说还不能确定吗？”涂凌修看向筱霏，带着刻意的轻松说，“说不定，馆主只是暂时性昏迷，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咱们别自己吓自己。”

　　“对，”柳初合附和着点了点头，“等师兄醒了再看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