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42、难分伯仲 共克时艰英

　　【共克时艰英才聚】

　　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之下，段玄胤缓缓站起身，脚步带着几分木然，一步步走下赛场，朝着亲友所在的方向缓慢挪动。

　　筱霏从未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嘴唇张了几张，一时间竟寻不到合适的话语安慰。他就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沉默僵持许久，忽然猛地蹙紧眉峰，双手痛苦地按住两侧太阳穴。

　　“别再想了，都放下吧，”筱霏下意识上前一步，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压低声音柔声安抚，“比赛已经结束了，都结束了。”

　　众人围着两人满脸担忧，筱霏一边拍段玄胤的背，一边转头对大家说：“没事，他就是用脑过度，休息几天就缓过来了。”

　　这比赛每轮间隔两天，也就是说，他有两天时间休养生息，调整状态。

　　“你看。”筱霏忽然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两颗独立密封包装的山楂糕。

　　谁也没有想到，这寻常的小点心竟有着出奇的效用，段玄胤伸手接过紧紧攥在掌心，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太阳穴处尖锐的痛感，也悄然消减了大半。

　　在返回棋馆之前，筱霏便提前发消息叮嘱馆内弟子，将所有棋具、棋谱尽数收妥，确保段玄胤目之所及的地方，不会出现任何与围棋相关的物件。

　　回到卧房，筱霏细心地帮他脱下外套，语气温柔又坚定：“现在什么都不要想，立刻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嗯。”段玄胤温顺地应了一声，依言躺好，从正午时分一直沉睡到暮色降临。醒来时，恰好看见筱霏端着餐碟，轻手轻脚从门外走了进来。

　　“醒啦？”筱霏眉眼弯起，笑意清甜软和，“睡了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快起来吃晚饭。”

　　他缓了缓混沌的神志，穿上拖鞋走到餐桌旁，看着满桌精心烹制的海鲜与河鲜，全是补脑安神的菜式，不由得无奈地轻笑一声。

　　“你今天霸占了全网的头条版面，”筱霏将碗筷递到他手中，温柔说笑，“各大社交平台、资讯软件的头版全是你的消息，网友把你夸到了天际，都说你刷新了人类对战AI的世界纪录。”

　　段玄胤盯着餐盘凝了半晌，缓缓地开口：“虽然是历史上的第一个平局，但人和AI终究不能比，人的能量是输出的，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生理上，比赛时间越长，赢的可能性就越小，但AI不一样，它永远都是守恒的，一旦你稍有松懈，他都会趁虚而入，击溃你。

　　筱霏想打破沉重氛围，轻松道：“观众不是一直都想给你找个机会封神吗，他们说了，你这次要是战胜了Devil，立马给你封神！”

　　其实，“鬼才棋手”这四个字从当年出现在大众视野的那一刻，在大家心里，他就已然是神仙级的棋手了，封不封神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此时此刻，他想赢的执念，全部都来自于捍卫祖国荣誉的责任感。

　　“想知道大家要给你封什么吗？”筱霏故作神秘地挑了挑眉。

　　段玄胤浅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不告诉你，”她故意卖关子，“等你后天赢了比赛，我再揭晓答案。”

　　他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快吃吧，”筱霏托着腮帮，盯着他咽下每一口，“一会儿月生他们说要放烟花帮你放松，吃完咱们去阁楼走廊上看。”

　　夜幕彻底笼罩城市，一朵朵璀璨的烟花接连蹿上墨色夜空，在天际轰然炸开，金红、银蓝、淡紫的光屑漫天洒落，上演了一场盛大又绚烂的视觉盛宴。

　　段玄胤斜倚在走廊围栏上，望着半空里转瞬即逝的流光，神色平静无波。

　　“老公。”筱霏忽然轻声开口。

　　“嗯？”他缓缓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妻子。

　　筱霏仰头望着漫天繁星，语气轻得如同喃喃自语：“我相信你。”

　　第二场比赛如期开赛，依旧是难分伯仲的局面——Devil争得先机时，段玄胤总能紧紧追赶；Devil偶有失误也立刻调整，完全不给段玄胤可乘之机。

　　时间分秒流逝，倒计时的秒针声令人窒息，观众们的衣襟都被汗水浸湿，暮秋的天气竟热得像盛夏。

　　柳月生棋艺不精，看不出棋局细微走向，只好凑到筱霏身边问：“筱霏，师兄这一局怎么样，有机会赢吗？”

　　可筱霏此刻神经紧绷，眉头紧锁地盯着场上的大荧幕，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她心里清楚：上一局段玄胤本有赢的概率，却因时间限制打成平局；这一局即便有了经验，大概率还是平局——四个小时内，想战胜Devil几乎不可能。

　　四个小时一到，结果果然和前天一样，平局。

　　比赛结束后，Black Hole的工作人员上前接走Devil。领头的白人金发蓝眼，高鼻梁，典型的欧美人长相。他似乎察觉到异常，伸手摸了摸Devil的机身，突然被一阵灼热烫到，下意识缩回手，转头和身边随从用英语嘀咕了几句。

　　“师兄，你怎么样？”柳初合赶紧上前搀住他，生怕他再像上一局那样头痛，“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段玄胤淡然抿了抿唇：“还好。”

　　“舅舅，你别给自己压力！”蒋不凡劝慰道，“不管第三局能不能赢，你已经超级棒了！”

　　“是啊师父，你又刷新自己的世界纪录了！”萨雯诺冲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段玄胤淡淡点头：“大家放心吧。”

　　夫妻俩刚回到棋馆，骆羲诚就匆忙赶了过来。

　　“段前辈……”他气喘吁吁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抱歉，真正的《炼弈者》被我损坏了，这几天我闭关在家，凭着记忆写了些内容，希望能帮到你！”

　　段玄胤双手接过笔记本，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谢谢你，羲诚。”

　　“为国家荣誉而战，前辈何必说谢。”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都融在这笑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