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弈者》王者阿赞

141、首战戴沃 难分高低战

　　【难分高低战平局】

　　天蒙蒙亮，段玄胤就醒了，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筱霏熬夜为他整理的习题册，拉过椅子坐下，看着纸上久违的数字，思绪忽然飘回大学时光，只是题目太过简单，没一会儿就做完了。

　　“起这么早？”筱霏揉着眼睛走进来，一边匆匆穿衣一边说，“费昂娜生了，我去医院看她，你就别去了，在家再做做习题吧。”

　　“什么时候生的？”他笑着问，“两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猜猜？”筱霏故意神秘地看了他半晌，见他摇头，才揭晓答案，“一男一女，都很健康，月生昨晚发微信告诉我的，太晚了怕扰你休息我就没说，他知道你最近压力大，特意让我别带你去，在家好好歇着，我回来把宝宝照片给你看。”

　　“两个温柔的天秤宝宝，”段玄胤莞尔一笑，“早点回来，我做油爆河虾给你吃。”

　　“那就辛苦段先生啦，”筱霏轻轻扳过他的脸，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放心吧，胜利会有的，自由也会有的。”

　　这句话一语双关，彼时的段玄胤没有多想，只笑着点了点头。

　　费昂娜的两个孩子是兄妹，哥哥叫柳常安，妹妹叫柳常宁。常宁像妈妈，眉眼带着异域感，漂亮得像洋娃娃；常安则随爸爸，虎头虎脑的，很是讨喜。

　　浣阳的暮秋总带着几分萧瑟，明明是近南方的城，却沾了北方的冷意，四季分明是真，可温婉的春秋总是潦草收尾，把舞台让给了酷热的夏和凛冽的冬，而人工智能Devil与鬼才棋手的比赛，就于那个萧瑟的暮秋，在围棋之都浣阳盛大开幕。

　　浣阳是他的家乡，在家乡比赛反倒容易生怯，乡亲父老那一双双满是信赖与期待的眼睛，像追光灯似的打在他身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段玄胤是目前中国最有可能战胜Devil的青年棋手。”赛前，大家都这么说。

　　可能力越大，责任越重。这世界总有些压力要强者来扛，他不是神，从来都不是。他也不想世人把他神化，如果能选，他宁愿做个寻常的音乐人，守着筱霏过平淡日子。

　　“段玄胤，不管今天比成什么样，你永远是我的骄傲。”筱霏握着他的手，语气坚定。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犹豫了半晌，只说：“比完赛，我想吃山楂糕。”

　　“好，我这就叫人去买，你想吃多少都有。”她宠溺地应着，这场战斗，她帮不上别的，只能在台下默默为他祈祷。

　　段玄胤沉默着点点头，随后转身登上赛场，坐在了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上。

　　对面的Devil，长着一张仿欧美人的脸，五官立体深邃，通体雪白，只有关节和瞳孔是黑色的。段玄胤盯着它黝黑的机械瞳孔，想从中窥探些什么，可除了冷冰冰的金属质感，什么也读不到。

　　“你好，我叫戴沃，我来自美国纽约。”Devil机械地开口，呆滞的五官只有眼睛被系统控制着不停转动，其余毫无变化。

　　段玄胤微微一笑，淡然回礼：“你好，我叫段玄胤，是中国浣阳人，欢迎你来中国。”

　　Devil静了几秒，黑眼球转个不停，像是在运算思考：“我听说你很厉害，很高兴今天能与你对战。”

　　“也是我的荣幸。”他依旧平静。

　　“请多多指教。”Devil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冷冰冰的。

　　段玄胤抬眸看向裁判：“请开始吧。”

　　尖锐的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在场所有人神经瞬间绷紧，屏幕前实时观看直播的国人也一样，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打气。

　　开场势均力敌，段玄胤比以往任何一场比赛都稳健，可熟悉他的人都察觉出不对，今天他的棋风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灵动跳脱，反倒循规蹈矩，像个普通的棋手。

　　“我怎么觉得，师兄今天怪怪的？”柳月生越看越疑惑。

　　“因为他今天对战的不是人。”筱霏凝视着场上的大屏幕，语气郑重，“不能用和人类对战的方法应对Devil。”

　　“可这是他擅长的风格吗？”柳月生更担心了，“人机对战本就对人不利，他不用自己最拿手的，岂不是丢了优势？”

　　“请相信他。”筱霏的语气突然锐利起来——在围棋这件事上，她不允许任何人质疑段玄胤。

　　柳月生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也是，自己要是站在场上，腿早抖成筛糠了，哪有资格对大神指手画脚？他能想到的，师兄怎么会想不到？

　　戴沃杯采取三局两胜制，每局限时四小时，若超时未分胜负则算平局。此前从没人能和Devil撑过三小时，最好成绩是骆羲诚的两小时半。

　　赛场的倒计时秒针“滴答”跳着，和观众们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叠在一起。

　　棋局始终胶着，无棋者占上风，几个白人主办方躲在赛场后，对着台上指指点点，不知在议论什么，时间一分一秒溜走，不知不觉四个小时过去了。

　　一声冗长尖锐的哨声划破赛场，连比赛中的段玄胤都惊了一下。

　　所有人如梦初醒，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段玄胤望着棋盘上难分高低的黑白子，眼底说不清是不舍，还是终于放松的释然。

　　这是Devil诞生以来，迎来的第一个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