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致澎湖湾 永失偏爱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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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失偏爱赴东京】
过了元宵，春节的热闹劲儿渐渐淡了，城市里各行各业陆续恢复运转。懿卿棋馆教学处也结束了大半月的冷清，重新变得熙攘起来，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不时传出。
“大家再仔细看看，这颗子，落在哪里才是最佳位置。”
讲台上，筱霏身着素色衬衫，神色严肃地为毕业甲班的学子授课。
讲台下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这题太过深奥，远超他们现阶段的水平。
唯涂凌修指尖抵着桌面，蠢蠢欲动想举手，可转念一想，又怕抢了大家风头，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没人会吗？一个都没有吗？”筱霏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凌修脸上停顿片刻，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没拆穿，转向一旁的莫冬阳，“冬阳你来试试。”
莫冬阳浑身一怔，紧张得咽了口唾沫，猛地站起身：“老师……我、我还没想好。”
“冬阳，凌修已经往前走了，你也要加油。”筱霏语气柔和，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是，老师。”
筱霏将iPad屏幕转向台下，声音清亮：“凌修，上来把标准答案解给大家看。”
涂凌修应声起身，快步走到台前，指尖刚触碰到屏幕，筱霏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是“舅舅”时，眉头微蹙，舅舅远在海南，平时八百年都不联系，怎么会突然打电话？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心脏“砰砰”跳得飞快。
“舅舅，您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哽咽：“筱霏，你姥姥她……心脏病突发，走了。”
“嗡”一声，晴天霹雳般砸在了筱霏头上，她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筱霏！筱霏！”
再次醒来时，筱霏发现自己躺在丈夫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不让她有半分发抖的余地。
两行清泪从她眼底滑落，声音虚弱得像羽毛：“段哥哥，我做了个噩梦。”
“筱霏，那不是梦，”段玄胤用指腹轻擦去她的泪痕，语气疼惜，“我已经订了去东京的机票，收拾一下，我们出发。”
她猛地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日本东京。
生从素，去从简，灵堂上没有嘈杂的宾客，也没有浮夸的祭品，只有黑白照片上老夫人温和的笑容，静静望着前来吊唁的人。
顾翡珺趴在灵前哭成了泪人儿，神志恍惚，陪在她身边的黑西装男子，是她的现任丈夫，日本著名画家藤野一郎，他面色凝重，伸手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安抚。
筱霏踏入灵堂，第一眼就看到正中央巨大的“奠”字，刺得她眼睛生疼，霎时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喘不过气，眼前再次发黑，脑子一片空白，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
“筱霏！”
段玄胤眼疾手快扶住她，可她还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筱霏躺在了医院病床上，床边围满了熟悉的人，丈夫、父亲、哥哥，还有棋馆的师兄师姐们，她声音很沙哑：“你们怎么都来了……”
闻人羡南坐在床边，伸手替她捋了捋额前被虚汗浸湿的碎发，语气温柔：“玄胤打电话说你又晕倒了，我和你师兄们立刻就赶来了。”
“我今天晕了两次，我……这是怎么了？”
“第一次是低血压，第二次，是你小时候的哮喘犯了，”段玄胤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以后不许这么激动了，知道吗？”
“哮喘……”筱霏喃喃重复，眼神有些茫然。
“这个病没法根治，随时可能发作，”闻人旭霖眉头紧锁，语气忧虑，“筱霏，以后得控制好情绪，别波动太大，好好照顾自己。”
筱霏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哥哥，眼底泛起水光：“那你们俩……能不能和好啊？别再让我跟着着急了，好不好？”
闻人羡南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放心吧，我跟你哥早就和好了。”
“那你……同意他和若岚姐的事了？”
“不同意又能怎样？”闻人羡南摇了摇头，眼神柔和下来，“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看着女儿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以前想不开的事，瞬间就通透了，人生短短几十年，还有什么比活着开心更重要？
筱霏抿了抿唇，声音轻细：“我妈呢？”
“放心，她不知道你晕倒，我们都没说，”旭霖的语气罕见得温柔，“你安心养病，把身体养好，别让她担心。”
“嗯，好……”
两天后，筱霏痊愈出院。
东京的顾宅和浣阳的很像，处处透着中式的朴质气息，是中国老人偏爱的模样，客厅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摆动，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背脊佝偻，眼神落寞，毫无光彩。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笃笃”传来，越来越近。
筱霏走到沙发前，看着姥爷苍老的模样心底涌上一阵内疚，距离上次来看他，已经过去半年了。
老爷子闻声抬起头，看清是外孙女，干枯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筱霏红着眼眶，轻声道：“姥爷，跟我回家吧？”
老爷子沉寂良久，缓缓地望向窗外的天空，声音沙哑：“何处是吾乡……”
“浣阳啊！”筱霏忙擦去眼泪，语气急切，“您不是一直不喜欢日本吗？我带您回国，我现在有时间，玄胤也不忙，我们都陪您。”
老爷子又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掺和了，我想好了，过阵子就跟你爷爷一样，云游去，大千世界，走到哪儿算哪儿，走不动了再回来。”
“云游？”筱霏急切起来，“您这年纪，别折腾了！我爷爷他是从小就爱跑，有经验了，您要是走丢了怎么办？还是跟我回浣阳吧。”
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其实，你藤野叔叔对我们不错，我以前太偏激了。”
“我知道，可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啊。”
老爷子抿着唇，终于说出实情：“你在浣阳有你爸和你哥，我放心，你妈在日本，身边就只有我一个亲人，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筱霏拗不过他，只好叹了口气：“那您照顾好自己，想我们了就打电话，我和我哥有空就来看您。”
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致澎湖湾
